金鑾殿外,秋雨初停,天光陰沉得像化不開的鉛。殿內氣氛沉重得壓彎了百官的脊樑。
禮部尚書王鶴跪在冰冷金磚上,捧著討逆檄文念得牙齒打顫。十萬大軍連克三城,江南守軍望風而降。
蕭執坐在龍椅上,只披著一件玄色常服,手指死死扣著龍椅扶手上的金龍頭:“二十萬大軍,朕手裡不到三萬。拿什麼擋楚王的鐵騎?”
陳德言膝行而出,因為顯微鏡事件摳爛的牙齦說話還有些漏風:“陛下!楚王打的是清君側的旗號,根源皆因林微那妖女弄些奇技淫巧,斷江南商賈生路,這才逼反了楚王!老臣懇請陛下斬妖妃林微於午門,將其頭顱送往楚王大營,再割讓江北三城作為安撫,或許能換大淵一時太平!”
嘩啦啦跪倒了一大片。保守派文官在二十萬大軍的刀鋒面前,毫不猶豫地選擇把林微推出去頂鍋。
蕭執拔出天子劍,一劍劈在御案上,木屑飛濺:“誰再言降,以此案為例!”
殿外傳來軍靴踩在積水上的沉悶聲響。林微跨過高高的門檻,她今天換上了一身玄色軟甲,腰間掛著牛皮戰術腰帶,身上帶著沒散盡的硝煙味。
“洛水防線擋不住三天。”林微開口第一句話就掀了底牌。
“所以大淵的琉璃使也是來勸朕跑路的?”
“跑?你能跑到哪去。”林微從袖子裡抽出一本炭筆寫滿公式的冊子,“這是《平叛十策》。大淵現有的生鐵產量、火藥配方、軍械製造速度全部作廢。從今天起,西山琉璃窯改組為皇家冶煉廠,工部所有大匠歸我調配。國庫那兩百萬兩現銀一分不剩全部砸進軍工生產。給我三個月,我還你一個太平天下。”
“三個月?楚王前鋒明天傍晚就能看到京城城牆,你拿什麼要這三個月?”
“只要洛水大橋斷了,他們就得繞道三百里走陳倉古道。那條路大型攻城器械過不來。”
蕭執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睜開眼:“傳旨。加封林微為平叛軍師,賜尚方寶劍,全權統籌九門兵馬與戰時軍械後勤。有違抗其令者,斬立決。”
林微沒有謝恩,轉身大步走出金鑾殿。陸沉等在殿外,手裡牽著馬。林微翻身上馬:“回冷宮。我們的兵工廠,該開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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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宮地下室的空氣渾濁不堪,夾雜著刺鼻的苦味酸焦臭味。趙明若穿著被化學試劑燒出破洞的粗布罩衫,用游標卡尺測量剛鑄出來的紅衣大炮內管。
“不行。誤差太大了。內壁坑坑窪窪,要是裝填高純度黑火藥和苦味酸開花彈,第一炮就能炸膛。”
工部大匠老齊蹲在角落裡抽旱菸:“趙醫官,這精鋼熔鍊出來硬度夠了,可全靠手工銼刀磨內膛,差一絲一毫太正常了。歷朝歷代都是這麼過來的。”
“嗡——”
地下室中央的青銅祭壇突然發出低頻震動,邊緣的齒輪瘋狂逆轉,摩擦出刺眼的火星。空氣被撕裂出一個扭曲的渦流。三臺龐大的金屬機器裹著防雨布重重砸在青磚上。地面劇烈震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