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微站在臺階上。楚王發瘋的速度比她推演的快得多。原本以為截斷資金和軍火能逼楚王內部譁變，但她低估了04號研究所在背後施壓的力度。對方是用十萬條人命強行把大淵推向死局。
“就算現在把太后的毒解了，也擋不住城外的十萬把刀。大淵現在的冷兵器儲備和那幾門破紅衣大炮，撐不過三天。”林微一把揪住陸沉的衣領，“拿著九門提督的令牌去見皇上，死守洛水大橋，把城門堵死。”
“那您呢？”
“我去拿能把十萬大軍燒成灰的東西。”林微大步走向停在雨中的馬車。祭壇的冷卻期今天早上剛結束。大淵的物理法則既然擋不住封建王權的反撲，她就只能去現代搬運真正的工業毀滅力量。
---
冷宮地下室。牆壁上的火把跳動著不安的光芒。外面的戰鼓聲隱約傳到這深埋地下的空間裡。沈清月端著上好弦的軍用十字弩死死守住入口。
林微站在青銅祭壇正中央，從防風大衣內襯掏出一個密封的無菌玻璃管——裡面裝著從枯井裡那具白骨腿骨上刮下來的骨髓乾粉。
“嗡——”
熟悉的低頻震動傳遍全身。失重感轉瞬即逝。
當林微再次睜開眼，她己經站在了現代京海市外圍的一個隱秘安全屋。這是她用賣古董的錢租下的地下實驗室，西周貼滿隔音海綿和電磁遮蔽膜。
她徑首走到PCR擴增儀和DNA測序儀前。將骨髓乾粉進行脫鈣處理，提取DNA樣本加入試劑，再拔下自己的一根頭髮放入另一個比對孔。
“開始執行。”
十五分鐘後，測序儀發出提示音。報告單從列印口緩緩吐出。林微一把扯下報告單，目光鎖定在最下方那行加粗的結論上。
【樣本A（未知骨髓）與樣本B（林微毛囊），STR基因座比對完成。同源相似度：99.99%。】
林微的手指猛地收緊，紙張邊緣被揉出深深的摺痕。不是親屬關係。這是完全一致的生物資訊。那具死在冷宮枯井裡的宸妃，就是她自己——或者說，是另一個時間線的“林微”。
實驗室角落裡，一個沾滿泥土的青銅構件突然發出刺耳的雜音。那是她從祭壇邊緣撬下來的，正準備做金屬分析。此刻它像一個老式收音機般接收到了電磁波。雜音逐漸合成一個沙啞、絕望的女人聲音——那是她自己，是十年前的“宸妃”。
“……如果你能聽到這段腦電波記錄……說明你己觸發了第二輪迴圈……不要相信祭壇！它是活的！大淵只是一個培養皿……它在篩選！用我們的命篩選能承受高維能量的宿主……別回大淵！一旦你改變了文明的程序，它就會把你……”
“呲啦——”一聲尖銳的電流爆音，構件燒燬，聲音戛然而止。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閉環了。沒有偶然的穿越，沒有拯救蒼生的天命。她只是一個被放在透明盒子裡被人觀察的猴子。
林微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那雙眼睛裡的震驚慢慢沉澱，最後凝結成一種近乎殘暴的冷酷。她拉動電閘，空間摺疊的波動再次湧起。
古代。冷宮地下室。林微的雙腳重新踩在冰冷的青磚上。頭頂上方，戰鼓聲己連成一片雷鳴。地面在細微地顫抖。
沈清月端著十字弩，臉色煞白：“主子，外面的天都紅了。楚王前鋒營己在攻打南城門。”
林微從祭壇上走下來，把手裡的DNA報告單扔進火盆。火苗瞬間將紙張吞噬。既然這是一個用來篩選宿主的局，既然04號研究所把她當成可以隨意重置的試驗品——
“那我就把你的棋盤，砸個稀巴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