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黑風谷中央石基上盤踞著一臺兩層樓高的鋼鐵巨獸。沈淵帶著三百全副武裝邊軍把山谷圍得水洩不通，抬頭看著這玩意兒眼皮首跳：“長公主，這鐵疙瘩真能頂得上十萬大軍？”
“十萬大軍擋不住洋人線膛炮，但這玩意兒能把大淵造船業強行拉進工業時代。”幾十個士兵扛著麻袋把精煤倒進鍋爐填料口，地下水順著管道灌進鍋爐。趙明若站在操作檯上死死攥著撬棍，手心全是汗。
“點火！”老齊拿著火把塞進爐膛。火苗竄起吞噬精煤。鍋爐裡水開始沸騰，壓力錶指標以肉眼可見速度往上爬——三十、八十、一百二。鐵疙瘩內部發出沉悶轟鳴，腳下地面隱隱震動。
指標逼近臨界值——一百八十。趙明若轉頭看向林微，聲音在發抖：“主子……開嗎？”
“開！”
趙明若一咬牙雙臂猛地發力死命壓下撬棍——主蒸汽閥開啟。極高壓蒸汽以狂暴姿態衝入氣缸。沉重生鐵活塞被推了出去，連桿拉動曲軸，那面足有兩人高的巨大飛輪生澀轉動了半圈。第二股蒸汽衝入，活塞回抽，飛輪轉完一整圈。節奏越來越快，連桿的往復運動變成肉眼難以看清的殘影。飛輪瘋狂旋轉捲起強烈勁風。
轟隆隆的機械聲徹底掩蓋海風呼嘯。這臺200馬力的蒸汽機在這個冷兵器時代的荒山野嶺發出了第一聲屬於工業革命的咆哮。老齊那幫工匠全跪在地上，嘴裡喊著神蹟。沈淵瞪大眼睛——腦子裡那些騎兵衝鋒和城牆拒馬的兵法在這一刻被碾得粉碎。
林微看著轉動的飛輪，眼眶裡漫起一層溫熱溼意。夕陽透過山谷照在她佈滿油汙的臉上——她做到了。硬生生用一堆廢鐵和幾個對機械一竅不通的古人，敲出了降維打擊的第一塊基石。
登州港外海，先驅號鐵甲艦指揮艙。周隊靠在戰術海圖桌旁把玩著黃銅打火機——他現在代號齒輪-07。觀察哨透過對講機報告：“座標偏東十五度，登州港後方山谷有大量工業廢氣升空。”
副官臉色驟變：“長官，大淵連高爐都砌不明白，他們拿什麼造蒸汽機？”
“別忘了林微手裡有那個摺疊空間。”周隊點燃一根菸，“她能把高純度抗生素弄過來，把滑膛槍機床弄過來，弄一臺二手船用蒸汽機算什麼新鮮事。”他掐滅菸頭，聲音冷下來，“原定七天後總攻取消。通知復仇號和清道夫號，鍋爐加壓，艦隊立刻向登州港推進。我要在日落前把那條海岸線連同冒黑煙的山谷一起轟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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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風谷火藥庫前方空地上火光映紅半邊天。老齊光膀子把鐵錘掄出殘影，幾個徒弟配合著把燒得通紅的生鐵板捲成圓桶鉚死。趙明若蹲在剛冷卻的鐵桶旁邊，小心翼翼把壓力觸發引信接到雷管上：“主子，這活兒太要命了。黑火藥加苦味酸裝密封鐵桶裡，引信彈簧彈片稍微碰重一點，方圓十丈的人全得去見閻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