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覆來得比所有人預想的都要快。
先驅號龐大的艦身己經向右側傾斜超過了西十度。
甲板上的重型火炮因為失去了固定,帶著滑輪組轟然砸向右舷,連帶著幾個躲閃不及的拂林國炮手一起碾成了肉泥。
大量的海水瘋狂湧入底艙。蒸汽鍋爐被冰冷的海水倒灌,引發了極其慘烈的二次殉爆。
沉悶的炸裂聲從海底傳上來,震得周圍的海面全是一圈圈翻滾的死魚。
先驅號的艦尾高高翹起,露出了被炸得扭曲變形的螺旋槳。
那些穿著制式軍服的洋人水兵,開始接連砸進海里。
慘叫聲、咒罵聲、溺水者的撲騰聲,在冰冷的海面上交織成一片絕望的聲浪。
周隊連同整個殘破的指揮艙,隨著重心的徹底崩潰,一頭扎進了黑暗的深海。
巨大的漩渦在海面上成型,貪婪地吞噬著周圍的一切碎木板、救生圈和掙扎的人影。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
這艘代表著04號研究所近海霸權的旗艦,連個桅杆都沒剩下,徹底從海面上被抹除了。
遠處。
剩下那兩艘拂林國護衛艦,一艘前半截被苦味酸炸成了黑炭,另一艘雖然完好,但也己經被這地獄般的景象嚇破了膽。
主桅杆上的鳶尾花戰旗被慌亂降下。
兩艘戰艦立刻打滿左舵,拖著黑煙,頭也不回地向著深海方向倉皇逃竄。
“長公主!”
沈淵從甲板上爬起來,眼睛紅得能滴出血。他一把抓住林微的胳膊。
“賊軍敗退!他們陣型散了!下令追擊吧!把這幫洋雜碎全按進水裡喂王八!”
周圍那些滿臉黑灰的大淵水兵也都握緊了手裡的火銃,喘著粗氣盯著逃跑的敵艦。大淵被洋人的堅船利炮壓著打了一年,這口惡氣憋得太久了。
林微甩開沈淵的手。
她冷冷地掃了一眼遠處的黑點。
“傳令,停船。拋錨。”
沈淵愣在原地,握著粗木棍的手指關節繃得死緊。
“就這麼放他們走?”
蕭執拔出插在甲板上的天子劍,隨手甩掉劍刃上的海水。
這位大淵的皇帝邁過橫七豎八的纜繩,走到林微面前。
“窮寇莫追的道理朕懂。但這是海戰。放虎歸山,等他們緩過勁來,泉州和登州還得挨炮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