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執盯著林微的眼睛。
他在算計。
這女人手握大淵全部的兵工廠,又造出了這艘能把洋人旗艦送下海的怪物。現在連痛打落水狗的機會都放棄,是在儲存她自己的實力,還是另有圖謀?
林微迎著蕭執審視的目光,連半步都沒退。
“陛下真當鎮國號是天兵天將?”
林微抬手指向後甲板。
那裡被先驅號的高爆彈炸成了一片廢墟,三個大淵水兵的屍體被燒得只剩焦炭。
“底艙三個防水隔斷全被擊穿。趙明若帶著人在下面用棉被和爛泥堵漏,水泵一旦停下,我們半個時辰內就會沉。”
林微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只是在陳述一堆要命的資料。
“鍋爐壓力己經掉到了紅線以下,煤炭只夠燒回港口。火藥庫裡,苦味酸開花彈打空了,只剩兩發實心鐵彈。”
她看著蕭執。
“您要是想拿著燒火棍去跟洋人的後膛槍拼命,我現在就讓老齊把鍋爐燒炸,送大家一起下海。”
蕭執眼角的肌肉抽動了兩下。
他看了看周圍千瘡百孔的甲板,又看了看那些脫力癱坐在地上的水兵。
大淵的國運,確實是在鋼絲上走了一遭。
“拋錨。”
蕭執轉過身,將天子劍收回鞘中,算是給了臺階。
粗大的鐵錨砸進水裡,鐵鏈摩擦著絞盤發出巨大的響聲。
鎮國號在海浪中勉強穩住了龐大的身軀。
林微靠在艦橋的欄杆上,視線死死鎖住先驅號沉沒的那片海域。
水面上飄著一層厚厚的重油和雜物。
“陸沉他們還沒上來。”
林微低聲說了一句。
之前派去掛觸發式水雷的十個暗衛,在海底發生了什麼,沒人清楚。
“派人潛水。”
林微轉頭看向沈淵。
“帶上潛水鐘和氧氣瓶。把那片殘骸給我翻個底朝天。我要知道這支齒輪艦隊,到底把大淵當成了什麼實驗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