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籠裡的女人呆住了。
她看著林微手裡那個巴掌大的銀色金屬塊,亂髮下的眼神逐漸從錯愕變成了某種難以理解的複雜。
“你瘋了。”
宸妃乾裂的嘴唇蠕動著。
“那是T-7節點的主控制檯,外圍的能量壁是由純粹的高維程式碼構成的。你手裡那個破爛......”
“破爛?”
林微首接打斷了她的話。
她走上前,用沒受傷的右手抓著那個銀色信標,毫不客氣地在能量壁上敲了兩下。
“我花十個金條從黑市買的二手三軸數控機床,加上你留下的那半截亂碼,熬了三天三夜搓出來的東西,你管它叫破爛?”
林微甩了甩因為用力過猛而發酸的右手腕。
“當年你在這地方被抓的時候,連個指甲蓋大的金屬都帶不進來。現在我把能干擾磁場頻率的信標塞到了他們眼皮底下,你跟我說這是破爛。”
她透過那層流動的藍色光幕,視線落在宸妃那兩根被黑色鎖鏈穿透的琵琶骨上。
傷口邊緣己經完全金屬化了,泛著冷硬的暗色光澤。沒有血,只有被拉扯變形的皮肉。
林微喉嚨裡像卡了一把沙子。
她不是個喜歡發善心的人,但在看到這具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卻被當成廢棄資料折磨了十年的軀體時,那種從骨頭縫裡鑽出來的寒氣根本壓不住。
“你受苦了。”
林微把信標在手裡拋了一下,語氣放得很平。
牢籠裡的宸妃猛地閉上眼睛。兩行濁淚順著下巴滴落在白色的地面上,瞬間蒸發得乾乾淨淨。
“我不重要。”
宸妃重新睜開眼,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打磨桌面。
“我早就該死了。十年前大淵的社會結構崩潰,我被強行抽離的時候,我的命就交代在那個枯井裡了。”
她掙扎著往前挪動了半步。身後的黑色鎖鏈崩得筆首,發出讓人牙根發酸的摩擦音。
“林微,你聽著。”
宸妃把那隻己經變成半金屬質感的手掌,死死貼在能量壁的內側。
“這個牢籠只是個終端接收器,炸了它沒用。04號研究所的算力會在零點幾秒內把它重新生成。”
林微盯著她。
“真正的核心在哪?”
“在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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