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車輪碾過京城外城青石板路的接縫，發出有規律的咯噔聲。
車廂裡沒有點爐子。深秋的寒氣從窗縫裡鑽進來，凍得人手腳發僵。
林微靠在軟墊上，閉著眼睛。
對面的座位上，蘇繡兒正藉著車廂頂上那顆拇指大小的夜明珠光暈，快速翻閱著手裡的厚厚一沓密報。
這位天網指揮使，如今早就褪去了冷宮裡那個怯懦宮女的影子。她穿著一身便於行動的黑色短打，腰間綁著兩個牛皮套，裡面插著兩把現代軍用十字弩改裝的連發短弩。
“主子。有三條線不對勁。”
蘇繡兒抽出三張紙條，按在矮几上。
“第一條，昨天城南永定門，進來了兩批流民。但是看城門的天網暗衛彙報，這批流民雖然穿得破爛，但腳底下的布鞋磨損位置不對。”
“怎麼不對？”林微沒睜眼。
“真流民逃難幾百里，鞋底早就磨穿了。他們腳上的鞋雖然髒，但底子是平的。而且，這些人走路下盤很穩，骨架極大。不像是餓了半個月的人。”
林微喉嚨裡發出一聲冷笑。
“第二條呢。”
“城西的幾個生鐵鋪子，這三天裡被零散買走了三百多斤熟鐵。買主都是些生面孔，操著北地口音。他們不要成塊的鐵錠，專門挑那種碎鐵渣和廢鐵釘買。”
林微猛地睜開眼。
碎鐵渣。廢鐵釘。
這是用來填裝土製破片手榴彈的標配。
“第三條。”蘇繡兒的聲音壓得更低了。
“半個時辰前，我們在長公主府後街的一處空宅子裡，聞到了很淡的苦味酸味道。那是西山兵工廠用來裝填沒良心炮的炸藥。大淵除了我們，沒人懂那玩意的配方。”
車廂裡的空氣驟然冷了下來。
林微坐首身體。
04號研究所的殘黨。楚王雖然死了，但齒輪組織在大淵潛伏了十年，怎麼可能只有一個楚王和那個灰衫男人。
距離重置倒計時還有不到二十天。
他們發現偏轉值雖然爆了，但大淵的工業化並沒有停止，反而像脫韁的野馬一樣狂奔。
他們急了。
“陸沉在哪？”林微問。
“帶了三十個暗衛，分三批跟在馬車後面。距離不超過五十步。”蘇繡兒手摸向腰間的弩箭。
“不用回府了。首接去玄武大街。”
林微一把扯掉身上的斗篷，從座位底下的暗格裡抽出一把大淵式改裝滑膛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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