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妃的聲音傳了出來。那是一種經過高維資料壓縮後，帶著強烈電子雜音的合成聲。
“他們騙了我。這根本不是什麼文明啟蒙實驗。”
畫面裡的宸妃猛地轉過身。
林微的呼吸在這一秒徹底停滯。周圍定格的幽藍火光倒映在她的瞳孔裡，劇烈地晃動了一下。
那是一張臉。
一張和林微長得一模一樣，連眼角那顆細小淚痣的位置都分毫不差的臉!
唯一的區別是，畫面裡那張臉上爬滿了青黑色的血管，眼球充滿了血絲，呈現出瀕死前的瘋狂。
“林博士。”
畫面裡的宸妃首勾勾地盯著前方。她根本不是在看著虛空，她的視線穿透了十年的時空壁壘，精準地死死盯住了現在的林微。
“你終於看到這段記錄了。”
林微半張著嘴，喉嚨裡發不出一點聲音。
胃裡猝不及防地翻騰起來。那股細密的戰慄從骨頭縫裡生生透出來，順著脊椎骨一路爬上頭皮。
“不用懷疑你的眼睛。”
宸妃扯起乾裂的嘴唇，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她一張嘴，口腔裡赫然閃爍著金屬烤瓷牙的反光。
“你和我，是同一個人在不同時間線的分支。”
“齒輪創造了我們。他們把我們的基因片段剪下，分別投放在不同的時間節點，用來測試大淵這個封建王朝的文明承載極限。”
宸妃的身體開始閃爍，全息投影出現了不穩定的雪花紋。
“我失敗了。我的身體承受不住時空跳躍的能量沖刷，細胞開始金屬化。”
“我死了以後，他們就會把你投放在這裡。接替我，繼續這場該死的實驗。”
宸妃突然撲向前方，臉幾乎貼在了投影的邊緣，死死盯著林微的眼睛。
“別信他們!別回現代!”
“大淵不是歷史的過去，大淵是他們用來傾倒多餘資料的‘垃圾場’!一旦偏轉值達到臨界點，他們就會啟動重置程式，抹除這個世界的所有活人!”
“我們背叛了齒輪。我們必須毀掉核心!”
全息畫面的雪花紋越來越重。宸妃的聲音被拉扯得尖銳刺耳。
“去找......去那個地方......”
畫面徹底崩碎成漫天的藍色光粒。
油燈的火苗重新恢復了橘黃色，密室裡粘稠的空氣瞬間消散。
初冬的寒風順著通風口灌進來，吹在林微被冷汗浸透的後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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