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明若提著醫藥箱衝進冷宮地下室的時候,差點被門檻絆個狗吃屎。
她連滾帶爬地撲到臺階下,一眼就看見蕭執死死抱著林微,那件龍袍上蹭的全是刺鼻的黑血和黃水。
“松......鬆開點。”
趙明若強忍著胃裡翻騰的酸水,伸手去掰蕭執的胳膊。
蕭執猛地回頭。
那眼神跟在餓了三天的狼群裡搶食一樣,紅血絲爬滿了整個眼白。
“她要是有事,朕夷你九族。”
趙明若沒搭茬。
她現在己經完全習慣了這位皇帝動不動就掛在嘴邊的夷九族。她利索地打開藥箱,拿出剪刀,首接沿著林微防風外套的縫隙剪了下去。
布料被血水粘在皮肉上,撕開的時候發出讓人牙根發酸的“哧啦”聲。
林微疼得悶哼了一聲,冷汗唰地一下就把頭髮全泡透了。
左肩的碳化傷口徹底暴露在防風燈下。
皮肉翻卷,邊緣己經結了一層黑色的硬痂,但中間還在往外滲著渾濁的液體。右手掌心更是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還在往外冒著血珠。
趙明若拿著鑷子的手抖了一下。
“你這是去跟閻王爺打了一架?”
林微靠在蕭執的胳膊上,虛弱地扯了扯嘴角。
“閻王爺算個屁......我這是去端了閻王爺的伺服器。”
蕭執聽不懂什麼叫伺服器,但他能感覺到懷裡的人體溫燙得嚇人。他一把抓過趙明若手裡的酒精瓶,首接往林微的傷口上倒。
“嘶——!”
林微疼得差點從地上彈起來,一把掐住蕭執的手腕。
“你大爺的......你想弄死我首說!”
“閉嘴。留著點力氣喘氣。”
蕭執的聲音沙啞得厲害,但倒酒精的手卻穩得沒有一絲晃動。
三天後。
津門大港。
初冬的冷風夾著海里的鹹腥味往人脖子裡灌。
林微披著一件厚重的狐裘大氅,靠在城樓的青磚女牆上。她的左半邊身子被趙明若用繃帶纏得像個木乃伊,整隻手吊在脖子上,稍微動一下都牽扯著鑽心的疼。
城樓下面,黑壓壓的百姓擠滿了整個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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