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舊火器營地下室。
這裡的空氣比以前更加渾濁，煤炭燃燒的味道混合著機器運轉的機油味，嗆得人嗓子眼發乾。
蘇繡兒坐在幾臺拼接在一起的桌子前。
她現在的樣子，跟那個在冷宮裡連殺只雞都要哆嗦半天的宮女完全沾不上邊。
頭髮被剪成了利落的短髮，身上穿著一件便於行動的黑色短打。她的手指在桌面上飛快地敲擊著，眼睛死死盯著面前那個從齒輪旗艦殘骸裡扒出來的金屬黑盒。
林微拉過一張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下。
“這東西，叫無線電接收器。”
林微用左手吊著的胳膊指了指那個黑盒，右手拿出一張寫滿摩斯密碼對應大淵常用字的破紙。
“零西號研究所把它裝在拂林國的旗艦上，用來搞超視距指揮。結果那幫洋鬼子學藝不精，連自毀程式都沒啟動就被沈淵給撞沉了。”
蘇繡兒拿起那張密碼紙，看了一眼上面長短不一的點和橫。
“殿下，這玩意兒真能不用信鴿，不用快馬，就能把訊息傳到千里之外？”
“能。”
林微從兜裡摸出個生鏽的打火機，在手裡轉了兩圈。
“沈清月的皇家錢莊在全國有一百多個匯兌分號。我讓老齊按照這個黑盒的原理，用機床仿製了十二個簡易版的電報機。”
林微把打火機拍在桌子上。
“你現在要做的，就是把這十二個電報機，裝在沿海和邊關的十二個最高山峰的中繼站裡。”
蘇繡兒是個聰明人，她立刻明白了林微的意圖。
“殿下的意思是，把天網的情報網和錢莊的物流網綁在一起？用這東西傳訊息？”
“對。”
林微站起身，走到那臺通了電的簡易電報機前，按下了發報鍵。
“滴——滴滴——滴——”
刺耳的蜂鳴聲在地下室裡迴盪。
“我己經讓陸沉帶人去了三百里外的雁門關外圍。現在，你戴上那個耳機，聽。”
林微把一個手工打磨的鐵質聽筒扔給蘇繡兒。
蘇繡兒趕緊把聽筒扣在耳朵上。
地下室裡安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兵部尚書錢淵站在角落裡，手裡攥著個浸滿汗水的帕子，不停地擦著額頭。他對這種不靠驛站、不靠烽火，憑空傳聲的“妖術”有著本能的恐懼。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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