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真正的仗，要開打了。”
林微的話音順著劣質喇叭在太和殿內撞擊。
大殿內連咳嗽聲都停了。幾個離喇叭近的老儒生捂著耳朵，臉色發青。
蕭執坐在側後方那把象徵性的椅子上，手指不緊不慢地叩著木製扶手。他看著林微的背影，又掃過臺下那些神色各異的臉。
大淵的權力中心，現在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戲臺。
林微沒有理會臺下的安靜。她把麥克風的底座往下壓了壓，退後半步。
沈清月站了起來。
她今天穿了一身絳紫色的立領長衫，頭髮用一根素銀簪子挽得死緊。手裡抱著一摞厚厚的紙，紙張邊緣有些發黃，那是工部造紙坊趕製出來的粗紙。
她走到麥克風前。
“大淵第一屆議會，第一項正式議程。”
沈清月的聲音沒有林微那麼冷，但透著一股子在算盤堆裡浸泡出來的利落。
“《大淵女性財產權法案》草案。”
她把那一摞紙重重拍在演講臺上。紙頁震動，發出沉悶的聲響。
“法案核心共三條。”
“第一，凡大淵戶籍之己婚女性，自法案頒佈之日起，擁有完全獨立的個人財產權。其嫁妝、婚後個人勞動所得、經商所得，皆歸個人所有，夫家無權干涉或強行挪用。”
“第二，女性擁有與男性同等的法定繼承權。無子絕戶之說法，就此廢除。”
“第三，女性擁有獨立簽署商業契約、買賣田產鋪面、以及向大淵各級衙門提起財產訴訟的權利。”
大殿裡安靜了大概兩個呼吸的時間。
緊接著，像是一鍋熱油裡被潑進了一瓢涼水。
炸了。
“荒唐！”
內閣大學士張正明猛地站了起來。他七十多歲的人了，起身的動作太大，帶翻了面前的木桌。桌上的硯臺砸在青石板上，墨汁濺了一地。
“自古以來，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婦人豈可私藏金銀？這簡首是牝雞司晨，亂了綱常倫理！”
張正明指著沈清月，手指抖得像風中的枯樹枝。
“安國夫人，你掌管皇家錢莊，老朽敬你三分。可你如今提出這種大逆不道的法案，是要把大淵的千萬家庭拆散嗎？女人手裡攥著錢，誰還肯安分守己地相夫教子？”
右側的席位上，幾十個穿著長衫的保守派代表跟著站了起來，紛紛附和。
“有違婦道！”
“此法若通，大淵必遭天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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