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
大淵皇家錢莊總號後院，一間寬敞的廂房被改造成了臨時學堂。
屋子裡擺著二十幾張長條桌。
坐在下面的，是大淵財政體系裡最核心的一批人。
戶部尚書錢淵、皇家錢莊總賬房胡老、還有從各地緊急抽調上來的十幾個錢莊大掌櫃。
這些人加起來，掌握著大淵八成以上的現銀流動。
此刻，他們像一群蒙學的孩童一樣，正襟危坐，手裡拿著炭筆和糙紙，死死盯著最前面的那塊黑板。
林微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襯衫，袖子挽到手肘，手裡拿著一根白粉筆。
“把你們腦子裡那些‘銅板就是錢，銀子就是命’的舊觀念，全部給我摳出來，扔進茅坑裡沖掉。”
林微在黑板上畫了一個巨大的水池。
水池上方有一個水龍頭，下方有一個排水口。
“錢，不是死物。”
粉筆在黑板上敲得嗒嗒作響。
“它是一條河，會流動，會膨脹，也會乾涸。”
她指著水龍頭。
“這個水龍頭，就是大淵中央銀行。我們掌握著貨幣的發行權。”
然後她指向水池裡的水。
“這池子裡的水，就是市面上流通的貨幣總量。池子外面，是整個大淵的商品——糧食、布匹、鐵器。”
胡老賬房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鏡，眼睛瞪得像銅鈴。
他在錢莊幹了三十年，算盤打得比誰都快，複式記賬法也是一學就會。但現在林微講的東西，完全超出了他這個時代認知的極限。
“林議長。”錢淵舉起手，像個虛心求教的學生。
“若是朝廷缺錢了，我們首接把水龍頭擰開，多印些大淵幣，不就能買下所有的東西了嗎？這豈不是取之不盡？”
林微冷笑了一聲。
“錢尚書，你這想法，跟前朝那個把樹皮當飯吃的亡國之君有什麼區別？”
她拿起黑板擦，把池子外面的“商品”兩個字圈了起來。
“大淵的商品總數，短時間內是固定的。如果你擰開水龍頭，瘋狂放水。”
粉筆在池子裡畫了無數條波浪線。
“水漫出來了。錢變多了，但糧食還是那麼多。結果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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