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疊印著複雜防偽底紋的硬紙板，在桌面上散發著淡淡的油墨味。
錢淵盯著那些紙板，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他伸出兩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捏起一張。
“議長，這東西......真能換來現銀？”
“它叫大淵建設特別國債。”
林微把袖子放下來，扣好袖釦。
“面值一百兩、五百兩、一千兩。年息五分。期限一年。”
她用指關節敲了敲桌面。
“也就是說，老百姓今天花一百兩買這張紙，一年後，大淵中央銀行連本帶利還他一百零五兩。有大淵的國家稅收做擔保。”
學堂裡安靜得只能聽見外面的風聲。
胡老賬房把老花鏡摘下來，用袖子擦了擦。
“理是這個理。可老百姓憑什麼信咱們？前朝也發過寶鈔，最後擦屁股都嫌硬。那幫做買賣的更是人精，不見兔子不撒鷹。”
“那就給他們找只大個的兔子。”
林微轉身往外走。
“通知天網，明天一早，在玄武大街設臺子。把那兩臺大功率驗鈔儀和點鈔機搬過去。我要公開叫賣。”
第二天清晨，玄武大街。
天剛矇矇亮，中央銀行（原大淵皇家錢莊總號）的門前己經搭起了一座高臺。
高臺上鋪著紅毯，兩臺黑乎乎的現代點鈔機擺在正中間。旁邊是十幾個全副武裝的暗衛。
臺下擠滿了人。有挎著菜籃子的百姓，有穿著綢緞的商賈，還有幾個穿著官服偷偷摸摸來看熱鬧的朝臣。
林微拉了一把太師椅，大刀闊斧地坐在臺上。手裡端著一缸子熱茶，有一搭沒一搭地喝著。
沈清月站在臺前，拿著大喇叭，嗓子都快喊啞了。
“大淵中央銀行首發國債!年息五分!國家稅收擔保，絕不違約!”
臺下的百姓交頭接耳。
“五分利？比地下錢莊的印子錢低多了，但勝在穩當啊。”
“穩當個屁!朝廷什麼時候還過錢？真把銀子交上去，那就是肉包子打狗。”
“就是，一張破紙，說破大天也不頂用。”
幾個江南口音的商賈抄著手，站在人群外圍冷眼旁觀。
日頭漸漸升高。
高臺上的幾百張國債憑證，一張都沒賣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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