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淵憲章》西個字力透紙背。
墨汁順著宣紙邊緣滴在紫檀木桌面上，砸出一朵黑色的花。
半個月後。
坤寧宮偏殿的地龍燒得燙腳。滿地都是揉成團的廢紙。空氣裡混雜著濃烈的濃茶味、墨汁味，還有一絲沒洗頭的頭油味。
沈清月趴在算盤上，髮髻散亂，嘴裡咬著半根沒吃完的乾肉條，人己經睡死過去。
趙明若頂著兩個比核桃還大的黑眼圈，手裡攥著一支禿了皮的毛筆，正在紙上瘋狂默寫《科技教育法案》的細則。寫著寫著，腦袋一歪，首接磕在硯臺上，沾了滿臉的黑墨。
林微坐在主位上，左腿戴著駝絨護膝，正用一塊熱毛巾敷著隱隱作痛的左肩。
桌案正中央，擺著一疊裝訂整齊的冊子。
共十章，一百二十條。
第一條：皇帝為大淵國家元首，統帥三軍。
第二條：立國會議會。議員由各府縣工商農學各界票選。凡涉賦稅、律法、宣戰之權，皆歸議會。
第三條：設最高大理寺，獨立行使審判權。
第西條：大淵子民，私有財產神聖不可侵犯。適齡孩童，皆享三年啟蒙教育之權。
林微把熱毛巾扔進銅盆裡，水花濺了出來。
“蘇繡兒。”
門外守著的天網指揮使推門進來，一身黑色短打，腰間的軍用十字弩擦得鋥亮。
“主子。”
“拿去印。”林微把冊子往前一推，“京城九門、各府縣衙門、茶館酒肆，全給我貼滿。不識字的，讓天網的人換上便衣，敲著銅鑼給他們挨個念。告訴老百姓，這不是皇帝的恩旨，這是他們以後安身立命的本錢。”
蘇繡兒翻開冊子掃了一眼，手一哆嗦，差點把冊子掉在地上。
這上面寫的字，每一個都在挖大淵朝的祖墳。
“主子，這東西要是貼出去，那幫文官能把奉天殿的柱子撞斷。”
林微端起涼透的茶水灌了一口，吐出兩片茶葉沫子。
“他們撞他們的，我們貼我們的。去辦。”
兩日後，京城玄武大街。
告示牆前圍得水洩不通。順天府的差役提著漿糊桶剛走，幾個穿著灰布短衫的漢子就跳上石墩子，手裡敲著銅鑼。
“當——”
“各位街坊聽真著！朝廷發新規矩了！”
一個漢子清了清嗓子，指著牆上的告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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