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
張正明聲淚俱下，花白的鬍子抖個不停。
“此乃妖言惑眾！動搖國本啊！什麼叫議會？讓那些泥腿子、商賈之流，與君王平起平坐，共議國事？這成何體統！這《大淵憲章》，簡首是牝雞司晨，亂我大淵數百年基業！”
李長運也跟著磕頭，腦門砸在金磚上砰砰作響。
“娘娘此舉，是在架空皇權！若不收回成命，臣今日便撞死在這盤龍柱上！”
林微站在龍椅左下側，身上披著那件黑色大氅。她看著底下這群痛哭流涕的大臣，心裡冷笑。這幫老骨頭不去梨園唱戲真是屈才了。
她沒急著反駁，等他們哭夠了，才慢條斯理地走下臺階。
軍靴踩在青磚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林微停在張正明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張閣老說，百姓不懂治國。”
林微的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大殿裡聽得清清楚楚。
“那請問張閣老，你懂種田嗎？”
張正明愣住了，連哭聲都卡在喉嚨裡。
“你懂怎麼把生鐵熬成熟鐵嗎？你懂織布機怎麼穿線嗎？你懂百姓家裡米缸見底、揭不開鍋是什麼滋味嗎？”
林微步步緊逼，目光掃過跪在後面的李長運、錢淵等人。
“你們不懂。你們只懂在這金鑾殿上背幾句聖人微言，然後轉頭去江南鹽商那裡拿分紅。你們懂的，是怎麼把百姓骨頭裡的最後一點油水榨乾淨！”
李長運急了，拄著柺杖想站起來。
“一派胡言！吾等讀聖賢書，代天子牧民……”
“閉嘴！”
林微一聲暴喝，打斷了李長運的話。
“代天子牧民？天子需要你們去牧嗎？外頭那艘沒有帆的鐵船停在海面上，你們誰能把它弄走？誰能造出鐵甲艦？誰能搓出火藥？”
林微轉過身，面向龍椅上的蕭執。
“設立議會，就是要讓懂種田的人去管農桑，讓懂做買賣的人去管商稅，讓真刀真槍拼過命的人去管軍費！議會，就是要讓懂的人，去決定他們懂的事！而不是讓一群只知道磕頭撞柱子的廢物在這裡浪費時間！”
大殿內死寂一片。
張正明張著嘴，半天憋不出一句話。
蕭執從龍椅上站起身，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
“長公主的話，就是朕的意思。”
蕭執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群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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