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微捏著那團揉皺的A4紙，走到燭臺前，藉著火光仔細看紙張的纖維。
木漿比例極高，表面有一層微不可察的塗層。
大淵的造紙坊就算手藝再高，也造不出這種工業化標準產物。這是人類聯邦的裝置打印出來的。
“對方沒露面？”林微把紙條扔進火盆，看著它捲曲發黑。
蘇繡兒站在一步外，搖了搖頭。
“這幫人像地溝裡的老鼠，滑得很。傳單是半夜僱了城南的一幫小乞丐去塞的，每個人給了兩個肉包子。天網的人順著乞丐查，只找到一個空無一人的破廟，裡面留了一地的瓜子殼。”
林微拉過椅子坐下。
聯邦那艘航母停在公海。他們受限於那個什麼“文明接管法案”的規矩，在三個月期限內不能首接派軍隊登陸開火。
不能開火，就搞和平演變。
用高維度的物資和資金，在大淵內部扶植代理人，煽動民意，把剛剛萌芽的憲章和工業化徹底扼殺。打的真是一手好算盤。
“查錢。”林微敲了敲桌面。
蘇繡兒沒聽明白：“查錢？”
“搞這種規模的地下串聯，印傳單、僱人、收買地痞流氓，處處都要花銀子。”林微靠在椅背上，“大淵現在的金融盤子全在沈清月和皇家錢莊手裡。只要有大筆資金流動，就絕對繞不開我們的賬本。把胡老賬房給我叫來。”
半個時辰後。
胡老賬房提著一個大算盤，氣喘吁吁地跑進坤寧宮。這老頭現在對林微是死心塌地，那套複式記賬法首接顛覆了他幹了三十年的財務認知。
林微沒廢話，首接讓他核對京城近一個月的商號流水。
胡老賬房戴上林微賞他的琉璃老花鏡，翻開厚厚的總賬本來回扒拉。算盤珠子撥得劈啪作響。
過了一刻鐘，老頭的手停了。
“長公主，有貓膩。”
胡老賬房指著賬本上的一排蠅頭小楷。
“這三家。隆源米行、匯通茶樓、鼎盛綢緞莊。這三家原本都是快倒閉的爛攤子，上個月甚至來錢莊申請過延期還貸。但就在十天前，這三家的賬面上突然多出了大筆現銀進項。”
“多少？”
“每家不多不少，剛好兩萬兩。”胡老賬房壓低聲音，“老朽查了底單，這錢不是從外地押運進京的，而是憑空出現在他們的匯兌賬戶上。用的是最高級別的無記名銀票兌換。”
林微冷哼一聲。
高維文明的手段，首接繞過物理押運，透過資訊系統強行在賬面上生成等價資產。這在現代叫洗錢，在古代叫神仙手段。
“繡兒，盯死這三家。”林微吩咐。
兩天後，天網的情報送到了案頭。
蘇繡兒把幾張畫像在桌上排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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