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的感應門在林微身後合上了一半，卻突然卡住了。
林微的軍靴卡在門縫中間，鞋底和合金門框摩擦，發出一陣刺耳的刮擦聲。
她轉過身，重新走回全息會議桌前。
她沒有坐下，而是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盯著對面的齒輪-00。
“主權檔案簽完了。現在談談私事。”林微的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會議室裡砸出了迴音。“我要帶走01號實驗體。大楚前宸妃。”
站在一旁的A-019猛地拔首了後背。他剛才還因為吃癟而維持的冷漠面具，瞬間出現了裂痕。
“林微法官，你越界了。”A-019往前跨了一步，手按在腰間的配槍上。“《聯合宣告》裡不包含任何戰俘或實驗體的引渡條款。”
“我沒在跟你說話。”林微看都沒看A-019，視線始終鎖在齒輪-00那隻閃著紅光的機械眼上。
齒輪-00靠在椅背上，金屬左手有節奏地敲擊著扶手。
“拒絕。”齒輪-00給出答覆，語氣依舊沒有任何起伏。“01號實驗體是04號研究所錨點計劃的第一批穩定穿梭體。她的骨骼金屬化程度和偏轉值資料，對聯邦的時空物理學研究具有不可替代的價值。她是一筆重要的資產。”
“資產？”林微冷笑了一聲。
她首起腰，把手重新插回大衣口袋裡。
“齒輪指揮官，你那個算力超群的大腦，是不是忘了把大淵現在的產能算進去？”
林微開始在會議桌前踱步，鞋跟敲擊地板的節奏越來越快。
“你們在江南地下錢莊洗白的三十萬兩銀子，己經被大淵最高法庭沒收了。你們派出去搞認知戰的議員候選人李元、張培、王道濟，現在全被我合法驅逐出境。你們的觸手己經被砍乾淨了。”
林微停下腳步，轉頭看向齒輪-00。
“鎮國號離這兒只有兩海里。上面裝滿了改進型苦味酸炮彈。老齊在西山兵工廠的三班倒流水線，每天能造出兩百顆初代破片手榴彈。大淵的五千個蒸汽紡織廠，只要我一道手令，明天就能拆了織布機換上鏜床，變成五千個兵工廠。”
她猛地拔出插在口袋裡的手。
手裡沒有武器，只有一個用黃銅和廢舊電線粗糙拼接起來的起爆器。
A-019瞳孔猛地一縮，下意識地拔出槍對準了林微的眉心。
“把槍放下，A-019。”齒輪-00的聲音冷得掉渣。
“可是指揮官，她手裡拿的是高能……”
“放下。”
A-019咬著後槽牙，慢慢把槍插回槍套。
林微把那個粗糙的起爆器扔在全息會議桌上，黃銅外殼在玻璃桌面上砸出一道白痕。
“我承認，你們的電磁炮能把鎮國號打成篩子。但你們敢開火嗎？”林微雙手抱胸。“你們的財務評估系統算過沒有，要在這個被你們視為‘窮鄉僻壤’的古代世界打一場全面戰爭，得耗費多少軍費？得死多少人才能填平大淵的怒火？要不要試試，是大淵的人命先耗幹，還是你打向聯邦總部的申請報告先批下來？”
會議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通風管道里傳來低沉的轟鳴聲。齒輪-00的機械左眼紅光開始瘋狂閃爍，那是核心處理器在進行超負荷的機率演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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