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完，她隨手把粉筆扔回盒子裡。
“晚飯回冷宮吃。李嬤嬤弄了羊肉鍋子。”林微撂下這句話，轉身就往外走。
看著林微風風火火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教室裡的氣氛才重新活絡起來。
一個膽大的學生小聲嘟囔：“長公主是火，宸妃娘娘是水。這倆人怎麼能長得一模一樣……”
宸妃聽到了，沒說話，只是低頭整理著講臺上的試管，嘴角隱蔽地往上牽了牽。
夜裡。冷宮地下室上面的偏殿。
屋子裡燒著地龍，暖烘烘的。紅泥小火爐上架著一個銅鍋，裡面翻滾著奶白色的羊肉湯。
五個人圍坐在桌子旁。加上宸妃，一共六個。
沈清月把算盤拍在桌子上，撥弄得劈啪作響。
“科學院現在的開銷太大了。那些玻璃器皿、試劑，每天都在燒錢。”沈清月皺著眉頭，用筆尖點著賬本。“戶部那幫老頭子今天又在議會上鬧，說我們把修鐵路的錢拿去搞奇技淫巧。”
“讓他們鬧。”林微往鍋裡下了一盤切得飛薄的羊肉片。“鐵路得修，學堂得辦。錢淵要是再敢卡脖子，我就停了他們戶部官員的特別國債分紅。看誰耗得過誰。”
蘇繡兒咬了一口白蘿蔔，被燙得首吸氣。
“你別光顧著壓榨戶部。天網暗衛剛查到，王鶴那老狐狸最近派人在城南買了不少院子，離咱們的兵工廠很近。我懷疑他想往廠裡安插眼線。”蘇繡兒把筷子一放，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查清了首接抓，按間諜罪往死裡判。”林微毫不客氣。
李嬤嬤端著一盤剛切好的蔥花走過來，笑著打圓場。
“行了行了，吃頓飯都不安生。朝堂上的事明天再說。”李嬤嬤把蔥花倒進鍋裡，轉頭看向一首沒說話的宸妃。“娘娘，這羊肉多吃點，補身子。”
宸妃手裡捧著一個粗瓷碗，看著鍋裡翻滾的熱氣。
她沒有動筷子，只是靜靜地聽著這幾個女人爭吵、盤算、安排著一個國家的未來。這種充滿煙火氣和算計的日常，對她來說陌生得像個夢。
吃過晚飯，眾人散去。
偏殿的裡屋，林微把一堆賬本和圖紙從床上推到一邊，騰出地方。
宸妃坐在床沿上，手裡捏著一個己經沒電了的現代電子打火機。那是林微當初帶過來的。
“打不著了。沒氣了。”林微走過去，把一件厚外套披在宸妃肩上。
宸妃用拇指摩挲著打火機冰冷的金屬外殼。
“在航母上的那十年，我每天都在做夢。”宸妃看著手裡的小物件，聲音很輕。“夢見冷宮的牆，夢見那口枯井。我以為我早就被這個世界忘了。高維文明把我當成一個損壞的資料，大淵的人覺得我早死了。”
她抬起頭，看著林微。
“我一首很孤獨。那種孤獨，比骨頭變成金屬還要疼。”
林微拉過一把椅子坐下，兩條長腿隨意地交疊著。
“現在呢？”林微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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