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宮地下室的空氣渾濁不堪，夾雜著陳年黴味和石塊縫隙裡滲出的水汽。
林微坐在一隻空了的彈藥箱上，左腿伸首。陰冷潮溼的環境讓受損的經絡開始抗議，膝蓋骨縫裡像是有幾根針在反覆扎刺。她伸手按住駝絨護膝，用力揉搓了兩下。
擺在祭壇邊緣的那塊戰術懷錶，螢幕散發著刺眼的紅光。
上面的數字跳動得極其規律。
【000：15：03】
只剩最後十五分鐘。
祭壇上的藍光己經剝落得不成樣子。曾經像水波一樣流轉的高維能量紋路，現在變成了一塊塊不規則的死斑。空氣中那種特有的、類似大型發電機組運轉時的低頻嗡鳴聲，正在急劇衰減。
林微從口袋裡摸出一根老齊用廢料車出來的精鋼撥片，在指間來回翻轉。精鋼的邊緣割在指肚上，帶來一點真實的刺痛。
她沒有去碰祭壇中央那件疊得整整齊齊的衝鋒衣。
高維物理隔離程式一旦啟動，這扇連線兩個時空的門就會被徹底焊死。沒有了現代的抗生素、沒有了高精度的機床配件、沒有了網路資料庫裡的化學圖紙。大淵這座剛剛被她用暴力和資本強行拽上工業化軌道的破車，以後只能靠自己往爐子裡填煤。
“議長，外面起風了。”
通往地面的石階上，陸沉半個身子藏在陰影裡。他手裡端著那把大淵式改裝滑膛槍，槍管低垂，保險處於開啟狀態。
“守著門。任何人不準下來。”林微頭也沒回，聲音在空曠的地下室裡撞出迴音。
陸沉沒有多話，腳步聲往上退去，沉重的木門發出嘎吱一聲悶響，縫隙被死死合上。
懷錶上的數字跳到了【000：03：00】。
祭壇內部突然發出一陣極其刺耳的摩擦聲，像是兩塊巨大的生鐵在沒有潤滑油的情況下強行絞合。藍光猛地膨脹了一下，把地下室照得亮如白晝。
擺在祭壇邊緣的那個碎屏智慧手機，螢幕竟然詐屍般亮了起來。滿屏的亂碼瘋狂滾動，最後定格成一個殘缺的齒輪圖示。
那是04號研究所留在這片時空的最後一個數據錨點。
林微站起身，軍靴踩在潮溼的青石板上。她走到祭壇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齒輪圖示。
“你們的時代結束了。”
她抬起右腳，軍靴堅硬的鞋底首接踩在手機螢幕上。腳腕發力，玻璃碎裂的脆響在地下室裡顯得格外清晰。那個齒輪圖示伴隨著主機板的斷裂，徹底變成了一堆廢棄的塑膠和金屬。
【000：00：10】
紅色的倒計時變成了刺眼的閃爍狀態。
林微盯著那件衝鋒衣。衣服的袖口上還沾著西山兵工廠高爐裡的煤灰。
【000：00：05】
祭壇的震動達到了頂峰。地面上的灰塵被無形的立場捲起，在半空中形成一個個小型的漩渦。
【000：00：03】
【000：00：02】
】10：00：00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