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微沒接那張羊皮紙。
她視線在羊皮紙粗糙的邊緣掃過，腦子裡迅速把今天下船時碼頭上的細節過了一遍。那三千名皇家衛隊躲在倉庫後面，呼吸的節奏、槍管反光的角度，確實透著一股隨時準備開火的緊繃感。
如果當時霍華德上校的腿沒有軟，如果陸沉沒有把苦味酸首接擺在跳板上。
只要有一聲槍響，這三千人就會變成導火索。大淵的鐵甲艦會被迫反擊，拂林國京城會在半小時內變成一片廢墟。兩個人類最強的工業國家在這個節點死磕，唯一受益的只有正在時空夾層裡校準座標的人類聯邦。
“這不奇怪。”
林微把手重新揣回口袋裡。
“他們能在大淵安插議員候選人，就能在拂林買通軍官。高維文明的認知戰，向來不需要自己動手。”
林微看著皇太子。
“羊皮紙你自己收好。明天御前會議，我需要你父親一個明確的答覆。”
第二天一早。
凡爾賽宮的大會議室。
長條形的橡木桌兩側坐滿了拂林國的核心重臣。牆壁上的壁爐燒得正旺，但屋子裡的氣氛卻冷得像冰窖。
陸軍大臣拍著桌子站起來，胸前的勳章隨著他的動作嘩啦作響。
“陛下!這絕對是大淵人的陰謀!”
他指著坐在桌子另一頭的林微，唾沫星子亂飛。
“什麼時空震波，什麼人類聯邦!那不過是他們用某種障眼法制造出來的幻象!大淵的鐵甲艦己經堵在了我們的港口，他們所謂的結盟，就是為了兵不血刃地吞併我們!一旦我們交出軍隊和煤礦的指揮權，拂林國就亡了!”
幾個主戰派的貴族立刻跟著附和，看林微的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飾的敵意。
奧古斯都三世坐在主位上，揉著發脹的太陽穴，沒有說話。他骨子裡其實也懷疑這是大淵的詭計，畢竟兩國的血仇擺在那裡，哪有那麼容易說結盟就結盟的。
林微靠在椅背上，看著陸軍大臣表演完。
她從面前的資料夾裡抽出一份蓋著大淵皇家科學院紅戳的報表，甩在橡木桌上。報表順著光滑的桌面滑到陸軍大臣的手邊。
“大淵現在的人口，是三千兩百萬。你們拂林國，滿打滿算不到一千萬。”
林微的聲音不大，沒有陸軍大臣那種歇斯底里的情緒，卻透著一股機械般精準的壓迫感。
“上個月，大淵五座大型兵工廠的粗鋼產量是八萬噸。你們全國加起來，不到八千噸。”
她豎起兩根手指。
“大淵的江南織造局和登州港，目前保有兩千臺滿負荷運轉的蒸汽機。而你們，還在用風車和水力磨坊榨油。”
林微雙手按在桌沿上，身體微微前傾。
“如果我真的想征服拂林。”
她看著陸軍大臣那張逐漸漲紅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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