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微手掌按在冰冷的精鋼護欄上,感受著蒸汽機傳來的劇烈震動。
海浪拍打在鎮國號包裹著複合裝甲的艦艏,碎成漫天白沫。她鬆開手,掌心被底艙傳來的機械震顫震得發麻。
“議長,天線架好了。”
陸沉從後甲板快步走過來,黑色的戰術短打上沾滿黃油和機油的混合物。他手裡攥著一截粗糙的銅芯電線,大拇指指甲縫裡全是黑泥。
順著陸沉手指的方向,鎮國號最高的主桅杆上,一根足有十幾米長的純銅天線首指蒼穹。
林微轉過頭,視線越過翻滾的尾波,看向遠處的拂林國海岸線。
那裡,一座由生鐵、鋼管和廢棄船桅拼湊而成的大型無線電中繼站,正像個畸形的鋼鐵巨人般矗立在懸崖邊。那是大淵工程兵花了整整三天三夜,用電弧焊和人命硬生生焊出來的。
“接通電源。讓通訊室呼叫科學院。”林微把被海風吹亂的頭髮攏到耳後,轉身走向艦橋內部的通訊艙。
同一時間。大淵京城,皇家科學院地下室。
這裡的空氣渾濁得能把人嗆個跟頭。刺鼻的松香、焊錫味,混合著幾十個研究員十幾天沒洗澡的酸臭味,在密閉的空間裡發酵。
趙明若跪在地上,半個身子探進一個巨大的鐵皮機櫃裡。
“電壓不穩!二號整流管的鎢絲快燒紅了!”
她扯著嗓子大吼,手裡拿著一把粗糙的土製改錐,死死抵住一個鬆動的接線柱。手背上全是高溫燙出來的燎泡,塗著一層刺鼻的土法消炎藥膏。
“給水冷管加壓!快!”
旁邊幾個穿著大褂的研究員手忙腳亂地搖著一個水泵,把冰涼的井水壓進機櫃周圍的銅管裡。
“滋啦——”
機櫃頂端的喇叭裡爆出一聲尖銳的電流嘶鳴,颳得所有人耳膜生疼。
地下室的鐵門被人一腳踹開。
蕭執大步跨進來。他今天沒穿龍袍,只套了件玄色常服。手裡攥著一塊嬰兒拳頭大小的純金錠,那是剛剛從內務府庫房裡翻出來,準備送去熔爐的。
他沒讓人通報,首接走到那個龐大的鐵皮機櫃前,盯著那個發出雜音的喇叭。
“趙明若。”蕭執的聲音在嘈雜的地下室裡依然穿透力十足。
趙明若從機櫃底下鑽出來,頭髮像個炸開的雞窩,臉上抹著兩道黑色的機油。她甚至顧不上行禮,只是胡亂用袖子擦了擦臉。
“陛下,拂林中繼站的功率己經開到最大了,短波訊號正在穿透電離層。只要頻率咬合……”
“朕不想聽這些詞。”蕭執打斷她,掂了掂手裡的金錠,“朕只問一句,能不能聽到海上的動靜?”
這七十五天的倒計時,像一把鍘刀懸在整個大淵的脖子上。蕭執這幾天把國庫掏空,把後宮的首飾熔乾淨,逼著兵工廠日夜趕工,整個人處於一種極度亢奮又焦慮的狀態。
他需要確切的進展。
“滋啦……沙沙……”
喇叭裡的電流聲突然變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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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回到收……站主淵大……呼號國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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