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吹過廢墟，捲起一陣灰白色的骨灰和木炭渣。
老人拄著珊瑚權杖的手在不可控地哆嗦。他盯著林微，又看了看遠處海面上還在冒著黑煙的聯邦戰艦殘骸，喉結艱難地滾動著。
“那些開著鐵船的惡魔......被你們殺光了？”
“殺光了。連個全屍都沒留。”林微往前走了一步。
陸沉立刻抬起手裡的滑膛槍，槍口對準了老人的胸口。
“退下。”林微伸手壓下陸沉的槍管。
她打量著這個老人。雖然狼狽到了極點，但那根珊瑚權杖的材質和做工，以及周圍幾個倖存者下意識把他護在中間的站位，都說明了這老頭的身份不簡單。
“我是大淵議長，林微。”她首接報出門號，“你們是這片群島的主人？”
老人沒有接話，那個攙扶著他的年輕女孩卻突然上前一步，像一頭髮怒的母豹子一樣擋在老人身前。
“你們和那些惡魔用的是一樣的武器!那可怕的火光，還有那些毒煙!你們肯定是一夥的，想騙我們交出祖地的海圖!”女孩用生硬的通用語嘶吼，眼底全是絕望的兇光。
林微沒去反駁這種毫無邏輯的指控。
在絕對的生存危機面前，任何解釋都是放屁。
她側過頭，對著陸沉抬了抬下巴。
“讓後勤船靠岸。卸兩百桶淨水，五千個軍用肉罐頭，還有太醫院配發的消炎藥和繃帶。在碼頭上給我堆起來。”
陸沉領命，轉身對著停泊在不遠處的補給艦打了個手勢。
跳板再次搭下。
上百個膀大腰圓的大淵水手，扛著沉重的木桶和木箱，邁著整齊的步伐走下船。
他們當著這些土著的面，用撬棍野蠻地砸開木箱。
黃澄澄的肉罐頭在陽光下反著光。清澈的淡水從木桶邊緣溢位來，滲進焦黑的泥土裡。白花花的紗布和散發著刺鼻藥味的土法青黴素膏被整整齊齊地碼放在石板上。
廢墟里逐漸冒出更多的人影。
他們從地窖裡、從破船底下鑽出來。幾百雙眼睛死死盯著那些食物和水，喉嚨裡發出吞嚥口水的聲音。
這片群島的淡水系統己經被炮火徹底摧毀。他們在廢墟里躲了三天，很多人不是被炸死的，是被活活渴死的。
“吃吧。”林微指著那堆成小山的物資，“沒下毒。我們要是想殺你們，剛才在船上開兩炮就行了，犯不著浪費這些好東西。”
老人看了看物資，又看了看林微。
他突然鬆開女孩的手，一瘸一拐地走到一個木箱前，抓起一個開啟的肉罐頭。他沒用手抓，而是首接把臉埋進罐頭盒裡，連著肉塊和油脂大口大口地吞嚥。
“阿爺!”女孩尖叫。
“沒毒!”老人抬起頭，滿臉都是油花，混著灰塵顯得滑稽又可憐。他轉過身，衝著廢墟里的人群嘶啞地大喊，“出來!都出來吃!喝水!”
人群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湧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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