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覺此時就算沒有鐵皮,尋常刀劍也未必能傷他。
他偏了偏頭,骨節「咯」地響了一聲。
「錢叔。」他說,「若是你在膽大些,那些孩子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話音落,人已動。
沈缺刀勢展開,再不是先前那種精妙卻無力的刀。
現在每一刀都帶著真氣的尾勁,劈在錢塘刀上,震得對方虎口迸裂。
劃在在身上,便是一道又深又長的血口。
錢塘拼力格擋,卻越擋越亂,刀法本就不如沈缺,此刻更是漏洞百出。
幾合下來,他身上已不知添了多少傷,衣袍盡赤,血滴成線。
可沈缺偏偏好像並不想取他性命。
他像貓逗鼠,肩。臂。腿。背,每一刀都避著要害,只是疼,卻死不了,如同凌遲一般。
錢塘看著沈缺,看著他的刀,感覺著身上不斷添上的細小傷口。
他彷彿看見了無數小鬼啃食他的身體,都是自己曾經坑害的孩子。
錢塘終於撐不住,大叫一聲,拼盡全身力氣向後躍退。
他剛要逃,沈缺已一步跟近,錢塘「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沈缺!沈缺!沈侄!賢侄!賢侄!」
錢塘滿嘴血沫,渾身發抖。
「是錢叔糊塗!錢叔不是人!錢叔給妖物送孩子,錢叔怕死,錢叔不是個東西!」
他一邊說,一邊猛抽自己嘴巴,眼睛腫滿是驚恐。
「賢侄,你放過我!我有錢,我在宅子底下藏了好多錢,都給你!都給你!就換我一條命!我有眼無珠,我再也不敢了!」
沈缺站在他面前,刀尖垂地,臉上看不出喜怒。
錢塘上前要抱住沈缺大腿,沈缺後退躲過。
「賢侄!我真的錯了,你爹當年死在我面前,我還沒入品,我知道你爹有多厲害,全縣捕快加起來都不是你爹的對手,你爹天賦又好,人緣也好,我是嫉妒他,但我承認他真的很厲害,他入了品去殺妖,屍骨無存,我怎麼可能超過你爹!我去跟妖物作對肯定也是送死!我想活!我真的想活!我糊塗了……」
「你說你回來,是為了取那些錢?」沈缺不聽他的解釋開口問。
錢塘像抓住救命稻草,拼命點頭:「對,對!就在地庫,我帶你去看!全是你的!只求你饒我一條狗命!」
沈缺沒有立刻說話,他盯著錢塘。
這個曾在永寧縣耀武揚威的捕頭,此刻跪在地上,像條被踩斷尾巴的老狗。
他並沒有心軟,他想起那些孩子,想起小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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