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虎只覺眼前一白,周身穩固的護體真氣,莫名被這層極薄極冷的刀氣輕輕劃開一道縫隙,心底驟生寒意。
他瞳孔驟縮,當即收槍回防,死死鎖住中路要害。
可已然晚了。
沈缺貼身急進,順勢銜接第二式。第三式。
三招連環,綿綿不絕,無斷無滯。不在於快,而在於順。一式未盡,一式已生,刀勢層層疊加,清寒徹骨。
段虎只覺周身空氣驟然變冷,原本厚重凝實的護體真氣,竟在這連綿刀勢下不斷潰散。剝離。這刀風不剛猛霸道,卻陰寒入骨,如秋霜浸骨,順著每一處毛孔。每一道氣路縫隙鑽進來,瓦解他的根基。
第四式落定。
一直壓著沈缺強攻的段虎,身形終於第一次下意識後退。
心底的驚駭愈發濃烈,他從未見過這般詭異刀法,不碎力。不破防,卻能層層消磨武者的真氣根基。
沈缺步步緊逼,絲毫不給對方喘息調整的餘地。
第五式貼身而落,刀鋒幾乎貼著段虎的槍桿遊走,避過兵器阻攔,精準落向胸腹要害。
段虎臉色劇變,死命後仰躲閃,全身真氣盡數斂聚護體。
耳邊只聞「嗤嗤」數聲輕響,細碎又清脆,如薄紙層層碎裂。
下一瞬,沈缺收刀。
刀鋒穩穩停在段虎咽喉前半寸處,分寸極佳,未觸皮肉,不傷分毫。
全場寂靜。
段虎僵在原地,驚魂未定。他低頭垂目,只見自己胸前衣襟,整整齊齊排布五道纖細刀痕,深淺一致。間距均等,宛若尺量雕琢。
衣料盡裂,可肌膚之上,連半道紅痕。半點傷勢都無。
所有人瞬間瞭然。
方才連環五式,沈缺招招可破敵。可傷人,卻全程收力留手。這不是勝負切磋,是絕對掌控的碾壓。若他方才全力施為,五道刀痕之下,段虎早已身受重創。
片刻死寂後,蘇文彥聲音微顫,低聲吐出四字:「清霜照月刀。」
場中氣氛徹底凝重。
蕭策身姿筆直,素來淡漠的目光第一次牢牢鎖定沈缺,眼底藏著濃濃的正視與訝異。
不自覺的看向上首的李巡司。
唯有陸沉舟依舊一副瞭然模樣,笑意閒散,抬手對沈缺輕輕比了個手勢。
高凳之上,李巡司豁然起身,沉沉目光緊鎖場中少年,久久未發一言。
蘇丫頭教這沈缺刀法在信中提過,沒想到無心法加持,僅憑自身感悟,便能在短短時日,將這套精妙秘刀的前六式融會貫通。連環施展出這般境界。
招式無半分花巧,刀勢清冷紮實,進退分寸盡在掌控,心性。悟性。根基,皆是頂尖之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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