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場是沈缺對陣段虎這一場。
四輪車輪戰落幕,二十名考生已然淘汰過半。石坪四周盡是落敗離場之人,人人面色沉斂,無人笑得出來。可當沈缺與段虎雙雙踏入場中,依舊引來了全場駐足注目。
段虎氣勢正盛,此前皆穩勝。他手中短槍不過四尺,卻沉壓如鐵,人立當場,下盤穩若半截埋地鐵樁。槍尖始終壓得極低,貼緊石面,不顯鋒芒,卻暗藏伺機突襲的狠勁。
反觀沈缺,始終太過沉靜。
未拔刀時,他身姿鬆弛,神色平淡,沒有蕭策的天之驕傲,也沒有周滿的悍野兇戾。旁人看著,只覺他像是例行應試,全無爭鋒奪魁的銳氣,沒人預料到這場比試會何等精彩。
「開始」
高凳之上,李巡司語氣一如既往的毫無波瀾。
二人同時上前一步,對峙而立。
段虎率先發難,短槍驟然竄出,如黑蛇出洞,貼地疾挑,直刺沈缺膝下空當,刁鑽又迅猛。
沈缺不閃不避,衣襬輕撩,長刀瞬間出鞘。刀身橫壓而下,精準抵住槍桿,藉著對方刺來的力道順勢一沉,穩穩按低槍尖,腕力迴旋,反手便是一記利落削斬。
段虎瞳孔微凝,急速回槍格擋,連退三步,方才穩住身形。
開局交鋒,一瞬分勢。
沈缺並未趁勢追擊。
他起手落式,皆是鎮妖司通用的人級制式九式刀法。
這本是大雍各地捕快人人熟稔的基礎刀法,尋常人使出呆板套路,毫無新意。可沈缺手中的制式刀路,卻截然不同。
招法規整端正,一絲不苟,彷彿是從武道石碑上原封不動拓刻而下,卻又比死譜多了千錘百煉的靈動。
場邊當即有人低低驚歎。
「制式刀法居然能練到這種地步?」
「根基紮實得嚇人,絕對是日夜死磕苦練出來的。」
驚歎之餘,眾人也很快看出了癥結。
沈缺刀法再精,卻處處受限。段虎修行正統心法,護體真氣凝厚綿長,周身如裹一層韌實氣罩。刀鋒劈斬落下,招式精準無誤,可勁力層層卸散,難透肌理。
數刀交鋒,段虎周身氣罩紋絲不動,身形穩如磐石,根本不受損傷。
他當即看穿了沈缺的短板,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笑意:「刀法不錯,可你這刀路沒有真氣,穿不透護體真氣。」
段虎眼中最後一絲忌憚散去,手腕猛地震顫,短槍嗡鳴作響。他不再保守周旋,驟然壓身上前,槍勢驟急,一槍快過一槍,密密麻麻如驟雨傾瀉,招招直逼要害。
沈缺瞬間陷入被動。
他無心法滋養真氣,僅憑自身廝殺感悟凝練氣力,續航與穿透力本就是短板。面對段虎的狂猛強攻,只能憑藉精妙刀路連擋帶閃,刀鞘無暇歸位,全憑刀身硬架槍勢。
步步拆解,步步後退。
短短數息,沈缺便被徹底壓制,一路退至石坪邊緣,再往後便是出界落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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