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確定趙安能否聽懂，便指了指少年來的方向。
趙安咧嘴一笑，轉身就跑。
守衛想攔，趙安急得擼起袖子。陸青崖按下他的手，把空符攤給守衛看，又指了指鎮內。片刻後，一個名叫洛維的管事趕來。他看過符紙，只讓兩人日落前回來，便側身放行。
趙安走出十幾步才想起回頭，衝洛維做了個鬼臉。洛維沒追，只把手按在腰間短杖上。陸青崖拽著少年衣領，把他帶過街角才鬆手。
趙安的家在鎮南最靠近礦場的一排矮屋裡。路上，他一邊走一邊指著東西教陸青崖發音。
水。
飯。
屋。
礦。
錢。
陸青崖學得很慢。不是記不住，而是同一個詞換了語序後便常常變形，趙安自己又愛吞音。少年教到“門”時糾正了五遍，最後懷疑起是自己的舌頭有問題。
陸青崖則把聽到的音用漢字近似記在經卷空白處。
趙安的本地名字帶著陸青崖難以準確複述的捲舌音。陸青崖寫下“趙安”二字給他看，告訴他這在自己家鄉是一個可以落在紙上的名字。
趙安看了許久，把那兩個方塊字描在掌心。
“我。”他說。
“你。”陸青崖糾正。
趙安指著紙上的字：“我。”
陸青崖笑了一下。
“對，是你。”
這是他掉進異界之後，第一次笑。
趙家的門沒鎖。
屋內光線昏暗，一名十六七歲的少女坐在床沿，赤著腳，褲腿和腳掌上全是新鮮泥痕。她雙眼睜著，卻不看進門的人，只盯著北牆。
趙安喊了一聲：“阿姐。”
少女慢慢轉過頭。
她嘴裡反覆念著一串數字。
七、十西、二十一。
這些具體數字被召喚殘留翻譯得清清楚楚。每唸完一輪，她便停一下，像在等人應答。
陸青崖沒有馬上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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