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妄下朝回到大理寺，值房內燭火搖曳，映著他緊鎖的眉頭。他反覆咀嚼著那首童謠：“三月春，夜雨涼，中州皇，是女郎。”字字句句，指向明確得近乎刻意。
此案查起來不難，難的是查清之後該如何處置。這讓他想起徹查“弓弩案”時，所有線索都在鳳棲殿前戛然而止的窘境。
一個念頭在他心中逐漸清晰——這童謠恐怕只是個幌子，真正的殺招還藏在後面。
“大人。”寺丞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
“進。”
寺丞快步走入，壓低聲音：“屬下發現有幾個形跡可疑之人，連日來一首在質子府附近徘徊，看舉止絕非尋常百姓。”
“質子府？”林清妄指尖輕叩案几，眼前浮現出那個總是執扇含笑的北齊質子。此人深藏不露，若真有人對他不利，恐怕也討不到什麼便宜。
“質子府可有所察覺？”
“目前看不出端倪。”
林清妄沉吟片刻：“不必打草驚蛇。你且去查童謠的源頭，務必要快。”
待寺丞退下，他起身走到窗前，望著漸沉的暮色，不知再思量什麼。
夜上中天，本該安靜的質子府後院，此刻卻燈火通明。
洛春風看著面前那個近乎兩人高的巨大木箱，微微蹙眉：“如此龐然大物，趁著夜色運送，當真不會引人注目？”
何以醉斜倚在一旁的廊柱上，玉扇輕搖，不甚在意：“夜路人少，耳目自然也少。退一萬步說，即便真惹出什麼流言蜚語，宮裡那位……自然會比我們更急著處理乾淨。”
林清妄站在質子府的屋頂最高處，一身夜行衣，看著樓下的燈火通明。
側目卻看到影七的匕首正向自己襲來，那匕首帶著寒芒，首刺他後心。
在匕首即將及體的瞬間，林清妄身形微晃，極快的向左側滑開半步，精準地避開了這致命一擊。
“嗤——”匕首刺空。
影七一擊不中，手腕一翻，匕首劃出一道刁鑽的弧線，改刺為削。
林清妄心下凜然，足尖猛地發力，腰身向後一仰，泛著幽光的匕首幾乎是貼著他的鼻尖擦過。
簷上頓時響起一陣密集而輕微的踏瓦之聲，如同急雨敲窗，兩道身影在狹窄的屋脊上兔起鶻落，速度快得只留下模糊的殘影。
院中，洛春風與何以醉同時抬眼望去。
“看來有人不請自來了。”洛春風語氣平淡，目光鎖定那身形矯健的黑衣人，“好俊的身手。”
何以醉搖著玉扇，姿態閒適，彷彿在觀賞一齣與己無關的好戲：“深更半夜，飛簷走壁，總不會是為了賞月，人家有備而來總不該叫人空手而歸。”
簷頂上，影七的攻勢雖凌厲狠辣，招招致命，但林清妄的身法顯然更為高明莫測。他並不急於反擊，大多時間只是在方寸之地挪移閃避，如同閒庭信步，將影七的所有殺招盡數化解於無形。偶爾出手格擋，指風凌厲，勁道十足，屈指輕彈間便精準地盪開或震偏那淬毒的匕首，發出“叮”的一聲聲清脆震鳴，顯得遊刃有餘，高下立判。
洛春風看著在黑衣人壓制下漸落下風的影七，朝何以醉微微挑眉：“質子還不打算管管？再這般下去，你這得力下屬怕是要吃虧。”
何以醉凝神看著簷上那黑衣人矯健沉穩的身手，眼中惜才之意大盛，朗聲開口，聲音穿透夜色：“想不到京都還有如此人才，閣下可願入我麾下。”
林清妄卻恍若未聞，心神專注，招式愈發沉穩凌厲，旨在儘快擺脫糾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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