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著,”南迦抬手虛攔,語氣轉為質問,“你體內的噬心蠱,如今到何種程度了?”
洛春風拂開他的手,神色疏離:“與大人何干?”
南迦眼神一沉,翻手間一柄寒光熠熠的短匕己現於掌中,刃尖映著洛春風毫無波瀾的眸子:“若不願說,我便自己來驗。”
幾乎同時,洛春風的指間也己夾住一枚幽藍的細針,針尖對準南迦,分毫不讓:“南大人不若猜猜,我用血淬的毒針,能否讓你如願客死他鄉?”
南迦像是聽到了極好笑的事,唇角扯出譏誚:“南祈沒告訴你,身負噬心蠱者,雖受蠱蟲灼蝕經脈之苦,卻也因蠱蟲之故,近乎百毒不侵?”
洛春風眼底瞬間劃過一絲瞭然。難怪母親定要她種下蠱毒後,才允許她接觸蠱蟲與毒物。
“所以,南大人意欲何為?”她面上依舊平靜,心中卻飛速思量著脫身之策。她確實不知體內蠱毒具體深淺,但絕不能讓南迦探知虛實。
氣氛劍拔弩張,凝滯得彷彿結冰。
南迦的匕首剛剛抬起,洛春風己預判其意圖。她不等刀鋒逼近,眼中寒光一閃,做出了一個讓南迦瞠目結舌的舉動——
她並非迎擊,而是猛地向後撤了一步,同時伸手拽住了雅間牆壁上垂下的那根喚人鈴繩,用盡全力一拉!
“叮鈴鈴——!”
清脆急促的鈴聲瞬間響徹茶樓,這並非戰鬥的號角,而是召喚店家的訊號。
幾乎在鈴聲響起的同時,她抬腳,猛地踹向身旁那個高大的木質花架。“哐當”一聲巨響,花架連同上面擺放的白瓷瓶轟然倒地,碎瓷片與泥土西濺,巨大的動靜足以驚動樓下所有人。
趁南迦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一愣,洛春風身形再動,雙手抓住沉重的實木茶桌邊緣,猛地發力,狠狠向上一掀!
“嘩啦——!”
茶壺、茶杯、香爐……連同那壺滾燙的茶水,盡數朝著南迦劈頭蓋臉地砸去!茶水、香料與碎裂的瓷片齊飛,雅間內頓時一片狼藉。這全然不顧體面、如同市井撒潑般的舉動,讓南迦下意識急退閃避,狼狽不堪。
他完全沒料到洛春風會用這種手段,動作僵在半空,臉上寫滿了錯愕與難以置信。
“砰!”
雅間門被匆忙推開,掌櫃和幾個手持棍棒的夥計一臉驚慌地衝了進來,被眼前的景象驚得目瞪口呆。
洛春風立刻戲精附體。臉上的冷然與戒備瞬間褪去,換上泫然欲泣的柔弱,眼眶微紅,聲音帶著顫意,指著南迦對掌櫃道:“大人何至於此?我不過言語頂撞了兩句……大人就如此……”她邊說邊微微發抖,顯得驚懼又委屈。
掌櫃和夥計們的目光瞬間充滿警惕與譴責,齊刷刷射向南迦。南迦握著匕首,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生平第一次體會到被這種市井規則逼入絕境的憋屈感。
洛春風又適時地添了一把火,淚光盈盈地看向滿地狼藉,語氣滿是歉疚與不忍:“就算……就算大人真有怒於我,也不該損毀掌櫃您的財物……街邊商販做的都是小本生意,這般打砸,豈不是斷了人家的生路……”
她這番“深明大義”、“為他人著想”的言辭,更是激起了掌櫃和夥計的共情與憤怒。
“這位貴人!有話好說,怎能在我店裡為難一位姑娘!”
“就是!瞧這砸的……這可都是上好木料和瓷器!今日這損失,貴人必須賠!”
“京都可是講王法的地方!貴人若不肯賠償,休怪我們報官處理!”
南迦臉色鐵青,在一片指責聲中,彷彿被無形的繩索捆住,進退維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