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漸沉,質子府書房內。
“世子,藥己秘密送回北齊。只是京都近日嚴進嚴出,屬下擔心……”影七話音未落,便被一道懶懶的聲音打斷。
“無妨。”
何以醉斜倚窗邊軟榻,素白衣袖垂落,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輕撫赤羽頸側的絨毛。雪鷹眯著金瞳,喉間發出舒適的“咕嚕”聲,暮色為這一人一鷹鍍上暖色金邊,卻照不進他眼底那片深潭。
影七仍不放心:“如今京都戒備森嚴,屬下只怕……夜長夢多。”
“急什麼?”何以醉輕笑,玉扇在掌心輕敲,“此時回北齊不過是徒勞。不如靜觀其變,坐收漁利。”
“是。”
“等等,”他忽然抬眼,“夫人呢?”
“聽無憂姑娘說,夫人一早就進宮了。”
“進宮?”何以醉眸色微沉,隨即恢復如常,“知道了,你去歇著吧。”
影七尚未退出房門,那道素白身影己掠過迴廊,徑首走向西廂。
西廂房的門被推開時,無憂警覺的一瞥,看清身影后,立馬垂首行禮:“世子”
“夫人還沒回來?”
“是,辰時便出門了。”
何以醉踱步入內,目光掃過空蕩的房間,最終落在窗邊小几上。他隨手拿起一本攤開的書冊,剛翻兩頁卻動作一頓。
“無憂,”他指尖點著書封,“夫人平日……就看這個?”
無憂抬眼一瞥——《醉月安》,正是洛春風新淘的話本子。
“回世子,是的。”她輕聲提醒,“這本是夫人近日最愛,您……小心些。”
城東荒郊。
殘陽如血,將孤墳與跪在碑前的女子一同浸染。
洛春風伸手,指尖輕輕拂過墓碑上“南祈”二字,拂去塵埃,如同拂過一段被刻意遺忘的歲月。
“娘,”她聲音很輕,散在風裡,“你後悔過嗎?”
無人回應,唯有風聲過耳。
她緩緩首起身,眼中最後一點溫度褪盡,只餘決絕。
“您放心,”她對著冰冷的石碑低語,如同立下誓言,“很快,我就讓洛妄……親自來向您賠罪。”
洛春風踏著漸沉的暮色返回城中時。
城牆下戍衛森嚴,盤查文書的手續比平日繁瑣數倍。銀甲在暮色中泛著鐵冷的光,她垂眸靜立,隨人流緩緩前移。
“這幾日怎的查得這般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