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沉水香的煙霧繚繞，將蕭昭翎的身影襯得有些模糊。她靜默地注視著下首的女子，良久吐出一句:“春風，你確實是擔得起一句‘八面玲瓏’。”
“殿下謬讚。”洛春風微微欠身，姿態恭順，眸底依舊靜寂無波。
蕭昭翎轉身，望向窗外，日光正好，窗外樹梢輕動。“本宮身邊不缺猛將，也不乏謀士。”她語氣聽不出褒貶，“但如你這般的，不多。”
“殿下手下能人輩出，自是不缺春風一人。”
“你此番進宮，必是有事。”蕭昭翎回身，視線重新鎖在她身上，“說說吧，有何顧慮？”
洛春風緩緩抬頭，目光清正：“春風此番只有一事相求，不知公主可否將無憂的生死契，賜於我。”
蕭昭翎忽地笑了，那笑聲在空曠的殿宇中顯得格外清晰，帶著玩味與瞭然。“我當是什麼大事，”她語氣輕慢，“原來只是個丫頭的生死契。”她指尖掠過案上鎮紙，“只是這東西放的雜，今日估計怕是難找。本宮吩咐下去，禮佛之後再給你，如何？”
“春風，多謝公主。”洛春風斂衽行禮，將所有情緒封存於低垂的眼睫之下。
“本宮乏了，你退下吧。”
宮門在身後緩緩合攏，將最後一絲暖光隔絕。洛春風沿著長長的宮道徐步而行，天色將她素色的身影拉得纖細伶仃。
禮佛之後……
時機為何提前至此？原定的造勢己成，如今這番意味到像是禮佛之時便要動手，如若禮佛動手，並無勝算，何必擔此風險？莫非皇上那邊己有動作。
此事按下，另起一頭。
【御書房】
蕭昭明指尖按著一份密摺，聲線聽不出喜怒：“依蘇愛卿所言，禮佛之日恐有變故？”
兵部尚書蘇聞願躬身，語氣凝重：“陛下，民心浮動，流言洶洶。為周全計，懇請陛下增派兵力護衛聖駕。不如將周將軍調派回京？”
“不可。”蕭昭明斬釘截鐵，“周將軍苦守棲霞關，乃我中州屏障，萬不可動。”
“陛下三思！大慈恩寺己抽調京都三成兵力，若再調動，京都防務空虛，恐生內亂！”
“京都之安固重，然若陛下有恙，則國本動搖！”蘇聞願趨前一步，憂切之情溢於言表。
“愛卿不必慌亂。”蕭昭明抬手，提筆，狼毫在奏摺上“謠言”二字旁懸停一瞬，隨即揮落一個力透紙背的“準”字。
墨跡淋漓，如刀似劍。
“既然反賊己有動作，”皇帝抬眸，眼中寒光乍現，“那不如，朕再逼他們一把。”
“陛下預備如何？”
“傳朕旨意：京中有人散佈流言，動搖民心，亂視聽，惑朝綱。著大理寺徹查嚴辦，無論涉及何人，絕不姑息！”
蘇聞願領命退出後，一旁陰影中，老內侍無聲上前，低聲道：“陛下，此詔一下，恐打草驚蛇。”
蕭昭明凝視著跳動的燭火，無甚在意，將目光放回奏摺之上：“不放空弓之聲，如何驚鳥。”
日光尚未完全西沉，那帶著帝王雷霆之怒的聖旨，便己快馬加鞭，送到了大理寺正堂。
宣旨內侍尖利而肅穆的聲音，在寂靜的堂內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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