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千葉寨。
行駛多天的馬車終於停下,洛春風被人粗暴的拽下。
幾個孩子嚇得哭聲都噎在喉嚨裡,只會瑟瑟發抖地擠在一起。
她迅速環顧西周,西周以粗糙的灰白色巨石壘砌而成,中央凹陷,形似巨碗,邊緣刻滿了風雨侵蝕後依然猙獰的蛇形圖騰。空氣裡瀰漫著陳年血跡的鏽味、潮溼的苔蘚氣,還有一種不容忽視的甜膩香火氣。
還未來得及細看,她和孩子們就被驅趕著進了一處地下空牢。
空牢倒是寬大,地上鋪有乾草,只是因地面潮溼,地上隱隱有些發黴,待牢門落鎖,蛋兒才跑到她身邊:“春風姐姐,你沒事吧?”
洛春風輕輕拍了拍他的背,以示安撫:“沒事,害不害怕?”
蛋兒卻拍了拍胸脯:“姐姐你放心,我會保護大家的。”
“好孩子”洛春風摸了摸蛋兒的腦袋,目光卻掃過西周石壁,石壁上有些模糊的彩色痕記,因為受潮,有些甚至細看都無法完全辨認。
蛋兒隨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忽的“啊”了一聲:“婆婆說過這個,她說山裡有條大蛇,專挑小孩子吃,吃了就會…會…風好雨好。”
“什麼呀,”一個聲音插進來,“我阿母說明明是專挑小姑娘吃。”洛春風循聲望去,卻看到一個黑瘦女孩,護著另一個更小的女孩,那女孩身上有些傷,眼睛卻亮,像只幼狼。
洛春風沒立刻回應,而是數了數孩子,加上那對姐妹一共六個,除去蛋兒和那對姐妹,餘下三個皆是村中熟面孔。
“蛋兒,”她輕聲問,“你的夥伴都在這裡了?”
蛋兒環顧一圈,才點點頭,又指了指那對姐妹“我不認識她們。”
洛春風緩步靠近,聲音放得比平時更軟:“你叫什麼名字啊?怎麼會在這裡?”
那女孩見她靠近,眼中警惕更甚,像只炸毛的小獸,將身後的妹妹護得更緊,幾乎完全擋住。
她身後那更小的女孩卻輕輕拉了拉姐姐的衣角,探出半張髒兮兮卻難掩清秀的小臉,怯生生地看了洛春風一眼,又飛快地縮回去,用極輕的氣音在姐姐耳邊說了句什麼。那聲音太輕,連洛春風也只捕捉到一點模糊的音節。
黑瘦女孩緊繃的肩膀微微地鬆了鬆,但眼神里的戒備並未完全消退。她盯著洛春風,聲音乾澀:“納吉雅。”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帶著點執拗,“這是我妹妹,納吉姆。我們是……從很遠的河谷寨被帶來的。”
河谷寨。洛春風記下了這個地名。這證實了她的猜測:果然被抓的孩子並非都來自文吉婆婆的寨子,而是從不同地方蒐羅來的。這“祭品”的挑選,似乎有某種範圍或標準。
“你們來了多久了?見過抓你們的人嗎?他們有沒有對你們做什麼?”洛春風的聲音帶著些哄孩子的意味。
納吉雅抿了抿嘴唇,似乎在下定決心。她先小心地看了看牢門方向,確認守衛不在近處,才壓低聲音,語速加快:“三天。我們不是抓來的,我…我們是選來的。”她指了指自己手臂和脖頸上那些新舊交錯的傷痕,“他們用針扎我們,取血,滴在一個畫著蛇的銀碗裡看。”
話還未完,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夾雜著模糊的交談。孩子們頓時緊張起來,紛紛躲到洛春風身後。
洛春風也繃緊心神。
腳步聲在牢門前停下。
洛春風警惕地抬眸,卻看見一張熟悉的臉。
“南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