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醉春風》第一百零五章秋雨(1)

作者:HLL6·26天前

何以醉瞬間回神,行了個端正的禮才悠悠道明來意:“將軍,藥草均己歸帳,望將軍過目。”

拓跋蘇赫接過帳冊,默默翻動,一言不發,良久開口:“從弟這幾日憂心庫房瑣事,著實有些委屈。”

何以醉卻不順著話意往下說只道:“將軍謬讚,功有高低,職卻無貴賤,赤那可為邊軍做些事,本就是赤那應做的。”

拓跋蘇赫看賬本的眼神停了片刻,打量的目光,在姿態依舊恭敬的何以醉身上來回巡梭。

何以醉卻像未感受到那股視線般,依舊保持著恭順的姿態,卻不語,似在等拓跋蘇赫發話。

拓跋蘇赫忽將賬冊放回案上:“有勞,從弟體弱若無他事,便退下歇息吧。”

“此賬冊,不知可要再於他人過目,還是將軍一覽即可?”何以醉未起身,只將此語問出。

拓跋蘇赫思索片刻,落在賬冊的手鬆了又緊,最終遞出賬冊吩咐:“罷了,從弟再摘錄一份送去呼衍參軍帳中。”

“是”何以醉接過賬冊,心中暗有量算,面上卻一如往常,只默默退出主營。

何以醉在抄寫賬冊時,帳外淅淅瀝瀝下起了雨,北齊的秋天,雨不常見,他想起了,在北齊有個傳聞,若在北齊秋時下雨天心念愛人,十日內,便可與愛人見一面。

何以醉垂眸,看向還未抄錄完成的賬冊,輕嘆一聲,將思緒收回,手中的筆繼續落下。

此事暫擱,再續旁枝。

南疆的雨,大多時候,都是細雨,綿綿弱弱,扯著霧,夾著風,一下就是一天,有些人會嫌這雨下得煩,一下下個沒完,一點不痛快。有的人卻覺得這雨下得美,頗有幾分書中美人垂淚的意味。

洛春風聽不見雨聲。石室無窗,西面石壁把一切都隔絕在外,只有燭火晃動時,她才想起外面還有個世界。

她摩挲著手上那枚銀鈴,指尖一遍遍劃過冰涼的鈴身。巫棠蜷在石床角落,似乎睡過去了。這室中不見日月,唯一能判斷時間的,是每日送飯食的聲響。

洛春風不知道自己在石室裡坐了多久。也許是一個時辰,也許是一天。

她指腹摩挲著銀鈴的紋路,一遍,又一遍。這是她身上唯一剩下的東西。蠱罐被收走了,“追風”也不見了,連那幾根藏在髮髻裡的毒針都被搜了去——那群人搜身時仔細得很,像是早知道她不是什麼善茬。

唯獨這枚銀鈴,他們沒動。

是不認識,還是不屑?

洛春風垂眸看著掌心那枚拇指大小的鈴鐺,銀質己經有些發烏,是母親留下的東西。她小時候問過,這鈴鐺做什麼用。母親只是搖頭,說“帶著就好,別摘”。

她曾在中州研究過這鈴鐺,除去蠱蟲,有些蟲蛇也會對這鈴聲興奮。

石床那邊傳來輕微的動靜。巫棠緩緩首起身,琥珀色的眸子在昏暗中睜開,茫然地盯著石壁看了片刻,才慢慢聚焦到洛春風身上。

“你沒睡?”巫棠的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

“睡不著。”洛春風將銀鈴收回袖中,語氣平淡。

巫棠撐起身,長髮散落下來,襯得那張臉愈發蒼白。她看了洛春風一會兒,忽然問:“你不害怕?”

“怕什麼?”

“怕死。”巫棠說這話時沒什麼表情,“後天就是祭典了。”

洛春風動作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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