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春風靠過去，笑眯眯地看著她：“是嗎？”
納吉姆只乖乖地點頭，邊點邊往姐姐身後躲，納吉雅也沒再說話。她只是把妹妹往自己身邊攏了攏，然後安靜地靠在了床角。納吉姆躲在姐姐身後，只露出半張臉，眼睛卻看著洛春風。
洛春風沒有再去糾正“好人”還是“不是好人”。她只是收回了身子，重新坐回竹床邊，把那個最小的孩子攬進懷裡。
最小的那個是個女孩，約莫西五歲，還不知道自己經歷了什麼。她靠在洛春風懷裡，小手攥著洛春風衣襟上的銀飾，不一會兒就閉上了眼睛。
“她睡了。”蛋兒壓低聲音說。
洛春風“嗯”了一聲，沒動。
巫棠抱著陶罐坐在角落裡，琥珀色的眸子安靜地看著這一切。她懷裡的蠱蟲窸窸窣窣地爬動，在寂靜的夜裡聽起來像一場小雨。
“你們都該睡了。”洛春風說。
蛋兒立刻躺平，把被子拉到下巴，眼睛卻還睜著：“春風姐姐，你明天還在嗎？”
“在。”
“後天呢？”
“也在。”
蛋兒滿意了，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被子裡，不一會兒呼吸就勻了。
納吉雅還是靠坐在床角，眼睛盯著窗外的夜色。她在守夜——這是她習慣了很久的事情，一時改不過來。
洛春風沒有勸她。
她只是把最小的那個孩子輕輕放在竹床內側，拉好被子，然後走到窗邊，推開那扇竹窗。
夜風灌進來，帶著草木的溼氣。
南疆的夜，除去盛夏時節，幾乎看不到月亮，大多時候，窗外都會有著朦朦朧朧的雨聲，或者沒有雨聲，都是霧濛濛的一片，像層霜。
洛春風看著窗外，夜風拂過，有些冷，秋天了，北齊估計更冷吧，體質弱的人，會染上風寒吧。
她下意識地抬手，按了按腰間那枚銀鈴。
銀鈴沒有響。
“姐姐。”身後傳來納吉雅的聲音，很小。
洛春風轉過頭。
納吉雅還是那副警惕的樣子，但眼神里多了一點什麼。她看著洛春風，嘴唇動了動，最終只說了一句：“你也早點睡。”
然後她閉上眼睛，靠在床角，不再說話。
洛春風看著她，忽然彎了彎嘴角。
她伸手，把窗關了一半。
竹樓裡安靜下來。六個孩子，一個巫棠，和她自己。呼吸聲此起彼伏，在這個陌生的地方，也有了片刻寧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