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昨晚太累”洛春風緩緩的收神，從剛才那可怖的夢境中抽離出來。
巫棠卻依舊不放心:“還累嗎？要不要再睡一會？祭典下午才舉行。”
洛春風搖搖頭，只將別腰間的追風弩拿出，默默的檢查著。
弩機下方有一個小小的凹槽，放著五支箭，洛春風拿出三支，箭頭十分鋒利，甚至隱隱透著些冷光。
洛春風仔細的看看，將箭矢放凹槽內，看著窗外天色，她依舊擺弄著弩機，回憶著夢中的場景。
“今日便是它的死期”洛春風語氣不似作偽。
倒是讓身旁的巫棠吃了一驚:“你要弒神?”
“那不是神”洛春風點點頭，解釋道:“那只是條被人喂大的蛇”
巫棠張了張嘴，終是什麼也沒說，只靜靜的看著洛春風將手中的弩弦，又調緊了半寸。
午時剛過，寨中的鼓聲，便響了起來，如同喪鐘。
洛春風換上了那套祭服。深藍色的布料沉甸甸地墜在身上，銀飾一個又一個，從頭到腳，無一不顯示著華貴，每走一步都發出細碎的碰撞聲，叮叮噹噹，顯得吵鬧。
洛春風將追風弩別在腰間時，門被推開，門口是三五個壯漢，南迦位於眾人前列，洛春風抬眼看過去，正對上南迦打量的神色。
她懶得開口，來的人卻隨南迦行禮，嘴中亦是念念有詞：“恭請聖女祭神。”
“呵”一聲冷笑從洛春風嘴角溢位，她卻沒多說，只點點頭，示意眾人帶路。
祭典設在禁地洞口前的空地上。
洛春風到時，人己經聚滿了。寨民們跪伏在兩側，額頭貼著地面，不敢抬頭。只有兩位族老站在最前方，蚩離眼神閃爍，而那位從未露面的祭師粟落，終於出現在眾人面前。
她是個年邁的老嫗，滿臉皺紋，眼窩深陷，唯有那雙眼睛，亮得驚人。她穿著比洛春風更繁複的祭服，手持一根纏繞著蛇骨的法杖，站在洞口最前方，像一尊風化己久的石像。
她的目光落在洛春風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緩緩移開。
“聖女。”她的聲音嘶啞，像風吹過枯枝，“請上前來。”
洛春風依言站在她前面，只見粟落從地上捧起一個罈子，用柳葉往裡沾了沾，便開始灑在洛春風身上，一邊灑，一邊走，嘴中唸叨洛春風聽不懂的南疆古語。
一股濃烈的腥味，往洛春風鼻尖襲過，洛春風嗅了嗅，似是魚腥。
半炷香後，古老又神秘的儀式終於結束，粟落沉重的嘆了口氣，彷彿剛剛的儀式，耗費了她許多精力。
“山神己至，聖女請進洞吧。”
洛春風卻抬頭，兩隻眼睛蓄滿淚水，柔柔弱弱的開口：“我怕黑，可否給我個火把。”
“南璃，祭典沒有這樣的規矩。”洛春風的話剛完，南迦的斥責便接踵而至。
蚩離卻己將火把遞在她手中，忙打圓場道：“南長老太過苛責了吧，聖女無非只是怕黑罷了，這般防著，莫非南長老打了什麼別的心思？”
洛春風意味深長的看了蚩離一眼，只配合的點點頭，似有些委屈，怯怯的開口：“我只是同我娘一樣有些怕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