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內的寂靜未被打破，眾人似乎還未從事實中反應過來。
洛春風還未緩過神，粟落卻己將法杖遞於她另一隻手中，顫顫巍巍的出聲：“天命易主，神擇此人。”
此話一齣，寨民哪敢猶豫，嘩嘩的跪了一地。
南迦面色鐵青，卻己不得不微微頷首，以承認洛春風的地位。
蚩離的臉色複雜 他站在洞口邊緣，火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陰影。他想要的是一場“亂”——祭典出亂子，他好藉機發難，逼南迦讓權，好自己掌領南疆，誰成想他倒是低估她了，事到如今，他若是否認洛春風，那這麼多年所鑄造的權威，便是一場空。
這比多個人分權更棘手。
思及此，他己只得躬身行禮，算是承認了。
洞內的寂靜依舊未被打破，寨民們跪伏在地，額頭緊貼冰涼的石板，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了。
洛春風低頭看著手中那根被硬塞進來的蛇骨法杖。
杖身冰涼，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在殘餘的火光中泛著幽暗的光澤。那觸感粗糲而沉重，像是握住了整座南疆百年的宿命。
她其實快站不住了。
方才與巨蟒搏命時還不覺得，此刻冷靜下來，渾身每一寸骨骼都在叫囂著疼痛。左臂被蛇尾掃過的地方己經腫了起來，臉上那道被弩弦抽出的紅痕火辣辣地燒著，還有那些她還沒發現的傷口，正在從她體內偷走力氣。
她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平靜些，生怕讓人發現她顫抖不止的指尖。
粟落遞出法杖後，便退開了，退入人群的陰影中，那雙老眼深深地看了洛春風一眼，然後緩緩垂下眼簾，彷彿剛才那句話只是替天傳旨，與她本人無關。
洛春風不知道，這到底算善意還是惡意。但至少粟落只是在用她的方式，幫她達到了立威的目的。
寨民們依舊跪著，沒有人敢起身，也沒有人敢說話。
南迦站在人群前方，面色鐵青。他的下頜線繃得死緊，腮邊肌肉細微地抽動著，像是在咬碎什麼不甘。
“天命易主，神擇此人”——粟落這句話，把他所有的後路都堵死了。
他若此刻反對，便是與神意為敵，與百年來南疆上層樹立的不可動搖的信仰為敵。那不是爭權，是自掘墳墓。
南迦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那雙渾濁的老眼裡翻湧的情緒己被盡數壓下，只剩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暗。
他緩緩躬身。
幅度不大，像是施捨，像是勉強。但對於南迦來說，這己經是極限了。
洛春風看見了，沒有說什麼。
蚩離終是深吸一口氣，將臉上那複雜的表情收拾乾淨，換上一副恭敬的模樣。
他躬身，行禮，姿態比南迦低得多，聲音卻響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