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克里斯·卡斯蒂利亞,倒更像他印象中的“布利閔·希德倫特”。
“克里斯殿下,”忽然,一隻手搭上了克里斯的肩膀,“您怎麼在這裡?”
克里斯發現眼前深黑色的“鏡面”在他背後那人出聲的一瞬間模糊了,而後又以極快的速度恢復成正常積水的狀態。
“我怎麼不能在這裡?”克里斯最後瞟了一眼那灘積水倒映出的“世界”。在那個“世界”裡,他不是他,反而頂著布利閔·希德倫特的臉。他肩膀上那隻卡帕斯搭過來的手,也不像是人類的手,倒像是一隻……某種不知名爬行動物的爪子。
“您不是要回審判塔嗎?”卡帕斯環顧四下,他確定這不是回塔的必經之路。
克里斯頓了一下。不知道為什麼,想到剛剛那隻爪子的預示,他沒有選擇告訴卡帕斯實情:“我想多散會步,所以選了條比較繞的路線。”
“是、嗎?”卡帕斯顯然不怎麼相信克里斯這個說法,但克里斯不想細說,他也識趣的沒有多問,“剛剛您離開咖啡館以後我突然想起,您身上連線審判廷的法術標記被我遮蔽了。如果沒有人留在身邊保護您的話,審判廷是沒辦法第一時間接收到危險報警的,安全隱患太大了。所以我還是決定追上您。您沒遇到什麼危險吧?”
“當然沒有,”克里斯敷衍地擺了擺手,不想就這個話題跟卡帕斯過多糾纏,“不過既然你已經用餐結束了,那我們回去吧,今天要上報到廷內的行程你幫我編。”
“您還真是會偷懶。”卡帕斯愣了一下。
在這一點上,克里斯毫不謙虛:“謝謝誇獎。”
有卡帕斯在側,這一次,克里斯徑直回到了審判塔。回塔後,霍朗把克里斯叫過去說了兩句話,但也沒什麼重點,似乎只是簡單的問候。很快,克里斯就回到自己的房間洗漱完後躺下了。
不過在他沉入夢鄉之前,有人敲響了他的房門。
“克里斯殿下,”是萊因斯的聲音,“我可以進去嗎?”
雖然不知道萊因斯為什麼會突然來找自己,但克里斯還是打開了門,請萊因斯進來坐下了。
“沒想到您會在這個時間過來找我,”克里斯拎起桌面上的茶壺搖了搖,發現它已經空得不能再空了,“真抱歉,我可能沒什麼東西能拿出來招待您了。”
“沒關係,這不重要,”萊因斯看了一眼克里斯的動作,神色卻有些異樣的複雜,“我來只是想確認一些事。”
克里斯放下茶壺,敏銳地發現萊因斯的手裡似乎攥著什麼東西。至於萊因斯眼底的情緒,掙扎有之、疑慮有之,也有一些複雜的,讓克里斯看不懂的東西。
這讓克里斯稍微來了點興趣:“什麼事?和我有關?”
萊因斯抬頭看向了克里斯的眼睛,似有審視意味:“克里斯殿下,您能保證對我誠實,不作欺瞞嗎?”
“我不能保證。”克里斯毫不猶豫。
萊因斯沉默了一下:“好吧,看來至少在這個問題上,您足夠誠實。”
克里斯笑了一聲:“萊因斯大人,我得承認,在目前的坎德利爾審判廷大法師五人團裡,您是最讓我有好感的一位。克拉倫斯和奧蒂列特兩位大人我接觸得不多,亞爾林是戴納的學生,卡帕斯讓我看不透他真實的立場和目的性,而您——只有您,明面上屬親皇派霍朗一黨,私下裡相處起來,似乎也是個不錯的朋友。三年前我曾試圖透過您向霍朗·奎恩傳遞我懂得法術知識的這條資訊,可是您根本沒有按照我的預想行動。我不相信您作為審判廷的大法師會發現不了我刻意露出的那些馬腳,所以,您不向審判廷上報我的異常,只能是出於您主觀的選擇。我想您當初大概是沒想到我對您的刻意刁難摻雜著算計,又出於好意,幫我遮掩法師身份,不想讓我的處境變得更艱難。而我卻主動向審判廷自曝法師身份,牽連您受到責罰,這件事我一直很抱歉。”
萊因斯愣了一下。他沒想到三年前的事件還有這樣的隱情在,也沒想到克里斯會在今天大大方方地承認從前對自己耍過的心眼。哪怕他根本就沒有察覺對方的謀算。
見萊因斯沒有要生氣的跡象,克里斯斟酌了一下,才繼續將後面的話說完:“但是您應該也知道,我和您不一樣,和其他什麼孤身一人生活在坎德利爾的法師也不一樣。我對人對事都不能太純粹,因為有太多人在推著我,想從我身上牟利了。即便您對我沒有惡意,也會有和您有關的人套取您不經意間透露出去的,和我有關的訊息,反過來作用到我身上。所以,我沒辦法保證對您絕對誠實。”
“這樣嗎……”雖然克里斯嘴上說著不會對他誠實,但萊因斯卻從克里斯眼睛裡看到了前所未有的真誠,“好吧,也沒關係。至少確定了您對我的態度。”
克里斯雙手交疊:“所以您本來想問我些什麼呢?出於對您的尊重和感激,如果我覺得誠實回答它們不會對我造成不好的影響,也許可以儘量給您正確的答案。”
“沒關係,您不想回答的話也可以不回答。”萊因斯起身,上前去將克里斯的房門鎖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