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道門【完結】》第820頁 克里斯一眯眸(1)

作者:薛寒山·16小時前

克里斯一眯眸,忽然明白了什麼:“你是說風俗產業鏈?”

“熒火”法師意有所指地點頭。

克里斯一怔,忽然想起了艾琳娜女士被弗蘭克·戴維斯送去慰軍的兩個妹妹。去年他急著到蘇門大陸去尋找喚醒伊利亞和治療德米特爾的辦法,也就沒有深入揣度在科弗迪亞經歷的這些“小事”。現在回想起來,弗蘭克·戴維斯作為一個十分看重自身政治前途的人,其實根本就不應該做出“把自己妻子的妹妹送去慰軍”這種稍有不慎就會影響個人聲望的事情。即使當時覺得被他控制住的艾琳娜永遠都不可能知道真相,他又怎麼保證他的政敵不會藉此攻訐他?好好安置艾琳娜的妹妹,其實也花不了幾個錢。

除非存在這樣一種情形——他只有犧牲艾琳娜的妹妹才能保全自己的仕途。

可是正常情況下,弗蘭克·戴維斯怎麼會遇到妻子的妹妹和自身前途產生衝突的困境?如果說是有哪個位高權重的軍官看上了艾琳娜的妹妹,那也總該有個契機。弗蘭克和艾琳娜結婚時,還在哈奧納州的濟貧所工作。艾琳娜的家鄉並不在城區,一般的大人物即使途徑哈奧納州也不會去艾琳娜一家居住的窮鄉僻壤。

……等等,濟貧所?

他路過加利斯堡時,艾利克斯的哥哥普爾曼也在加利斯堡的濟貧所任職。

“難道弗蘭克·戴維斯一直在暗中經營風俗產業?”克里斯徹底聽懂“熒火”法師那句“他的手段和弗格斯家如出一轍”是什麼意思了,“在哈奧納州工作的時候,他就在為國內的高官們提供服務了?”

所以是有高階軍官在弗蘭克·戴維斯的引薦下進入了弗蘭克·戴維斯任職的地區嫖伎,並因此見到了艾琳娜的兩個妹妹,對她們產生了興趣,弗蘭克·戴維斯這才順勢而為,把妻子的兩個妹妹送去慰軍,送到了那位大人物身邊?

一直安靜旁聽著兩人對話的“安德烈”抖了抖墜在傘骨邊緣的雨滴:“科弗迪亞國內並不限制風俗產業的發展,一般的站街女郎,隨便進一條暗巷就能找到。如果只是普通的嫖伎,完全不需要搞這麼隱秘。那些官員嫖的恐怕不是普通伎女吧?是幼女?”

“安德烈”雖然也是“葬歌”的成員,但“熒火”和“翼骨”到底還是分開活動的。利亞姆也不是什麼事都跟他說,“熒火”在科弗迪亞的任務內情,他了解的並不多。

“熒火”法師皺眉看了他一眼,點頭:“這兩家都是靠豢養童伎討好高官獲得升遷的。不過‘先知’大人對他們出手並不是為了維護什麼世俗道德和法律紅線的權威性,畢竟科弗迪亞國內那些立法的傢伙都不一定守法。‘先知’大人解決他們的動機,大機率還是跟古老法師家族的傳承有關係。”

克里斯沉默了好一會,才從剛剛消化完成的科弗迪亞官場骯髒中回過神來。聽到“古老法師家族的傳承”,他嚥下臨到嘴邊的一句冷笑,抬頭示意“熒火”法師接著說。

男人接收到克里斯和“安德烈”兩道沉甸甸的眼神,不由得嚥了咽口水,遲疑片刻才緩慢張嘴:“當時克拉克家族也是靠攏特羅洛普和哈里森一黨的。我們接收到的訊息說,克拉克家族部分成員或許在利用一些地方亂象試驗‘海神’呼喚儀式的可行性。當然我其實不太確定這條訊息是否屬實,畢竟我在‘熒火’支內只是箇中層成員,但‘先知’大人的做法從表面上看都是在針對這條謠言可能的指向。而且我曾聽‘先知’大人說過一些似是而非的話,大概意思是,白騎士團的女巫審判努力錯了方向,他們真正忌憚的傳承根本就不在蘇門大陸那群女人手裡。而科弗迪亞的政客們根本沒理解神秘傳承的意義,永遠只盯著眼前那點蠅頭小利,只想把‘洋流’的傳承用在科溫戰爭的戰場上,獲得世俗側領土戰爭的勝利,這實在愚蠢透了。”

第639章 課題

下午三點, 懷特無意識用指尖敲打著酒館裡的木製桌面,目光時而掃向窗外的街道,時而瞟進酒館老闆安放在酒櫃上方的鐘表盒裡。

這裡是伊特林州東段的旅遊勝地加利斯堡, 靠朗洛海灣跨海港口最近的地方。那天在尼奧爾索思獲得克里斯的庇護允諾後,懷特並沒有選擇跟“盜火者”小隊同行, 而是另買了一張船票, 繞遠路經巴布倫斯洋至加利斯堡登陸新洲。資深野法師的直覺告訴他, 那群“盜火者”法師很可能會在海上遇到麻煩,還是自己規劃行程更安全。

事實也證明了他的敏銳——根據那位法師領隊發來通訊的時間, 他判斷他們在海上的行程比正常情況拖沓不少, 靠岸時間至少晚了一週。

雨點敲擊著沿街的外窗,在透明的窗面玻璃上劃出一道道不規則的線條。懷特又看一眼鐘錶盒,有高大的男性身影在他面前坐下。那人穿著黑色的長外套, 外套底下隱約晃盪有“盜火者”世俗教會為教士們設計的神袍色彩。

“懷特?”男人脫帽,露出一頭順滑微卷的黑髮。

根據對方面部的骨骼特徵, 懷特判斷出這位新教代表是個混血,至少擁有一半的北新洲人種血統。這讓他覺得“我們都不是本國的原住民”, 因此比之前放鬆了許多:“是我。原本我應該去諾西亞和那邊的‘盜火者’正式成員聯絡,教宗冕下許諾了我這樣的特權。但因為一些原因, 我沒有選擇乘坐納卡-克烈海那條安全航線的輪船,反而是橫渡巴布倫斯洋來了科弗迪亞。這才不得不聯絡你們。”這都是肉眼可見的事。在這場會面之前,懷特已經把自己的情況和介紹人資訊詳細告知了本地的新教人士。但為了避免對方深究自己和那支“盜火者”小隊分開行動的原因, 他還是選擇用這種無意義但安全的敘述作為開場白。

男人點頭,表示對他的情況已有了解:“所以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想留在科弗迪亞生活的話, 我們可以想辦法幫你弄一份移民檔案。”這是克里斯一早就對懷特做出的承諾。

克里斯還曾說過,如果他想生活在諾西亞,坎德利爾那邊也會幫他想辦法。作為一名對新教教會及其附屬法術組織“盜火者”都沒什麼貢獻的純種外國人, 懷特甚至都不敢相信自己還能在索德里新洲得到這樣的優待。可惜他到現在都還沒想好以後的人生應該怎樣度過,暫時也沒法對克里斯提供的額外幫助選項做出抉擇。

“我還不清楚。老實說,我來索德里新洲是為了避難。起初我向你們的教宗冕下表忠,希望能用我手裡掌握的資源和情報換取你們教會的庇護。但他什麼都沒要——什麼都沒向我要。這反而弄得我相當迷惘。如果他選擇接受我的投效,選擇利用我去達成什麼事,或許我還能知道我現在應該去做些什麼。他說他可以允許我加入‘盜火者’或是世俗側新教,但我這個人自由散漫慣了,北蘇門洲的宗教氛圍也和索德里新洲完全不同。我不清楚該怎麼透過成為教士的稽核。”

窗外的雨聲越來越響亮,懷特將視線投遠。這場暴雨席捲了大半個科弗迪亞,這個時節索德里新洲的東南部總是多雨。壞天氣導致酒館生意蕭條,兩人附近的酒客不多。只有靠東的那張桌子上聚集了三五個渾身肌肉的男人,看穿著,像是來自港口的水手。

幾人談笑著,大聲吹噓平生的冒險經歷。口水都要噴到其他人的酒杯裡。

懷特不自覺把自己的酒杯往靠近身體的方向挪了挪。

對面的新教教士就在他挪動酒杯的沉悶聲響中掏出一隻古樸的筆記本,將其平放在桌面上,緩慢推到他面前。懷特下意識低頭掃視。這本筆記表面用裁剪的紙條標註了一段簡短的蘇東語文字:恩瑪努爾異教信仰研究筆記。字跡十分眼熟,而署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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