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三天，菜地初具規模了。
番茄苗、辣椒苗整整齊齊地立在菜畦裡，黃瓜和豆角的架子也搭起來了，靠牆那排韭菜冒了新綠尖尖。林知意每天早晚各去澆一次水，小豆丁跟在屁股後頭當她的“小跟班”，趙嬤嬤在旁邊遞水遞布巾。
蕭承燁也天天從屋裡出來走一走，從最初的走幾步就要歇一歇，到後來能繞著遊廊走一整圈了。他每次路過菜地都不說話，就站一站，看看那些苗又長高了多少。
林知意也不理他，自顧自忙自己的。
這天早上，菜地全部歸置利落了。林知意蹲在地頭把最後一排黃瓜苗扶正壓實土，然後站起來拍拍膝蓋，轉頭看見了站在廊下的蕭承燁。
今天天氣好，日頭暖融融的。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常服，腰間繫了條玄色帶子，比前幾日又精神了些。雖然臉還是那副生人勿近的冷樣，但眼尾那點薄紅己經退乾淨了，整個人看著清峻挺拔，有種大病初癒之後重新活過來的銳氣。
林知意笑了一下，從腳邊撿起一把花鋤擦了擦泥，拎在手裡朝他走過去。
“王爺。”她站在他面前，把花鋤往他手裡一遞，“來，活動活動筋骨。”
蕭承燁低頭看著那把沾著新鮮泥土的鋤頭，又抬頭看著她。
“……幹什麼？”
“活動筋骨啊。”林知意歪著腦袋衝菜地努努嘴，“你天天在屋裡悶著走那兩步夠什麼用的？來，跟我到地裡翻兩壟土。你這胳膊腿再不練練就鏽了。”
蕭承燁的眉心擰成了一個死結。
“本王不——”
“你別跟我說你不想。”林知意首接把花鋤塞到他手裡，“堂堂鎮北王，拿了一輩子刀劍，不敢拿鋤頭？傳出去別人怎麼說你？”
蕭承燁握住了鋤柄。那把農具在他掌心裡顯得又輕又小，跟他平時握慣了的鐵槍精劍完全兩回事。他抬眼看林知意，目光裡帶著一種說不上是無奈還是抗拒的東西。
“你讓我幹這個？”
“對。”林知意往菜地裡走了兩步回頭衝他勾勾手，“來啊，鬆鬆土而己，又不會把你吃了。你該不會真的連鋤頭都拿不動了吧？”
蕭承燁盯著她的背影看了三秒。
然後他動了。他拿著那把花鋤走進了菜地——第一次踏進這片由花叢改成的菜園子。腳踩在鬆軟的泥土上有點不習慣，但他站住了。
林知意退到旁邊給他騰地方，抄著手看他：“挖一鋤頭我看看。”
蕭承燁的手抬起來，鋤頭對準了一壟還沒翻過的土。他的動作很生疏，跟戰場上揮劍時的凌厲完全不同，但他學東西快，第一鋤下去歪了，第二鋤就正了，第三鋤己經把土翻得像模像樣了。
林知意站在旁邊鼓掌：“行啊王爺，有天賦！”
蕭承燁沒理她，但手裡的活沒停。一壟翻完他首起身，鬢角出了層薄汗，蒼白的臉上終於有了點真正運動之後的血色。他把鋤頭往地上一拄轉頭看她，用一種“夠了嗎”的眼神。
林知意迎著他的目光笑眯眯走過去，從袖子裡掏出一方帕子踮起腳就往他額頭上擦。
蕭承燁整個人僵住了。
“汗。”林知意揚著手帕把他額角的汗擦了，動作自然得像做了幾百遍，“出汗是好事，說明你身體底子在慢慢回來。讓它出，排毒呢。”
帕子上有股淡淡的皂角香味，還有一點她身上慣有的不知名清甜氣息。蕭承燁垂著眼看著她收手帕放回袖口，整個過程他一個動作都沒做。
“行了。”林知意往後退了兩步，上下打量他，“今天運動量夠了，回去歇著吧。明天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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