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林知意還沒睜眼，就聽見外頭院子裡有人扯著嗓子喊：“嫂子！嫂子你起了沒有？！”
她眼皮都沒掀，伸手把旁邊蕭璟的小枕頭拽過來蓋在臉上。
“嫂子！我哥昨晚真跟你去逛夜市了？！”
林知意把枕頭摁在臉上悶了兩秒，咬牙切齒地坐起來。春草慌慌張張從外間跑進來給她遞衣服：“王妃，蕭世子他——”
“知道了。”林知意三下五除二套上外裳，趿拉著鞋就往外走。推開門，蕭承澤正蹲在院子裡的桂花樹下，手捧著半塊桂花糕，一臉八卦湊過來的表情。
“嫂子！”他看見她出來蹦起來竄到跟前，“昨天晚上你是不是拉著我哥去西市了？擼串了？吃餛飩了？還讓他給你拎糖葫蘆？”
林知意打了個哈欠：“你這訊息夠靈通的啊。”
“全京城都傳遍了！”蕭承澤手舞足蹈，“說鎮北王一身寢衣外袍站在餛飩棚子裡頭，王妃坐他旁邊吃了一大碗，還有人看見他手裡拎了三串糖葫蘆——”他笑得差點岔氣，“我哥！糖葫蘆！哈哈哈哈！”
林知意靠在門框上看著他笑得蹲下去抹眼淚，慢悠悠地說：“再笑你去把昨晚他拿回來的醬牛肉給我切了，我中午要用。”
蕭承澤立刻不笑了：“切肉？我？堂堂世子——”
“你堂堂世子大清早蹲我門口吃桂花糕嚼舌根子，不幹點活對不起那幾塊糕點。”
蕭承澤張了張嘴，發現說不過她，認命地往廚房去了。走了幾步又回頭喊了一句：“嫂子！我哥他昨晚是不是一首跟著你？是不是你走哪他跟哪？”
林知意衝他擺了擺手：“你再問我就讓他今晚陪你睡。”
蕭承澤撒腿就跑了。
林知意看著他的背影笑了一聲，轉身回屋洗漱。春草端著銅盆跟進來說：“王妃，趙嬤嬤一早過來說了一件事——王爺讓人把主院東偏房收拾出來了，說王妃和小世子總擠在一張小床上不成體統。被褥帳子全是新換的，讓您今日就搬過去。”
林知意漱口的動作頓了一下。
東偏房。主院東側那間她記得，就在蕭承燁那間正房的隔壁，一牆之隔。窗子對著同一個院子，門廊連著同一道迴廊。他讓人把那兒收拾出來給她住？
她含著一口水鼓了鼓腮幫子，吐出來，拿棉巾擦嘴的時候嘴角不自覺往上彎了一下。
“……他倒挺會安排。”
春草沒聽清：“王妃您說什麼？”
“沒什麼，讓趙嬤嬤安排幫我搬吧。”林知意把棉巾搭在架子上，“小豆丁的東西跟我的一起搬過去就行。”
上午搬完屋子，林知意站在東偏房門口往裡看了一眼。一張拔步床靠牆擺著，旁邊果然還擱了一張小床，鋪著軟軟的小褥子，枕頭邊上還放了個布老虎。窗臺上擺了盆綠植，窗紙是新糊的，透進來的光乾淨明亮。
她靠在門框上看了好一會兒。
正房東邊那扇窗子開了一半，她偏頭就能看見。窗縫後面似乎有人影晃了一下，又縮回去了。
她當沒看見，轉身往廚房走去。
中午吃飯的時候，趙嬤嬤把菜端上桌，林知意看了一眼——紅燒魚、清炒菜心、排骨湯，色香味俱全，但她腦子裡翻來滾去的還是昨晚那碗餛飩。
不夠辣。不夠勁兒。
她需要一頓火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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