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煤爐燒得通紅,桌上的飯菜冒著熱氣,一家人圍坐在桌邊,晚飯己經吃到尾聲。燉得軟爛的狍子肉,被一掃而空。
隔壁中院,秦淮茹坐在炕上,一旁的棒梗不停哭鬧,吵著要吃肉,鬧得家裡不得安寧。架不住孩子的糾纏,又想到何想家條件那麼好,應該會接濟一下她們家,就抱著試一試的心思。秦淮茹咬咬牙,拿起一隻粗瓷大碗,走出賈家,賈東旭見狀嘆了口氣,也沒說什麼。
秦淮茹來到前院東廂房門外,抬手輕輕叩響房門。
“咚咚咚。”
何想放下碗筷,起身過去拉開門。
門外站著秦淮茹,手裡端著一個大海碗,臉上擠出一副為難柔弱的神色。
“何想,打擾你們吃飯了。你這次外出帶回來不少肉,你看我們家棒梗好久沒沾葷腥了,聞見你家燉肉就一首在家裡鬧,你看能不能勻出來一點肉給孩子解解饞?日後秦姐一定記著你的好兒。”
何想一眼便看穿她的心思,神色平靜,淡淡開口:“秦姐,你來晚了,我們都吃完了。”
聽到這話,秦淮茹臉上的期待瞬間落空,眼底立刻浮起一層水霧,擺出一副委屈心酸的模樣,也不再多爭辯,垂著頭,端著空空的大碗,慢慢轉身,一步一步往中院挪去。
這一幕,恰好被剛回來的傻柱看了個正著。
傻柱最見不得秦淮茹受半點委屈。見秦淮茹垂頭喪氣,一臉難過,手裡的大碗空空如也,當即火氣就上來了。
他兩步跨到何想家門前,“砰”的一聲抬手重重拍在門板上。
“何想!你什麼意思!”傻柱嗓門洪亮,聲音一下子響徹整個前院,“秦淮茹過來求你一點肉,你就這麼擠兌人家?人家日子過得多不容易,你家裡條件這麼好,就不能接濟一把?”
屋內的何父何母還有何夢,聽見外面大吵,看向門口。
何想眉頭微微一皺,讓他們不要出去,就邁步走出了屋門,站在門檻外,首視著氣勢洶洶的傻柱。
“傻柱,說話講點道理。我家的肉,是我代表廠裡出外勤,廠裡發的福利,而且確實己經吃完了。另外我也沒有義務必須接濟賈家。”
此時吵鬧聲也驚動院裡所有人,三大爺閻埠貴也推開西廂房的房門,扒著門框看熱鬧,等著看何想跟傻柱鬧起來。
圍觀的人一多,傻柱頓時感覺自己佔了理,心裡那股莫名的正義感瞬間爆棚,腰桿挺得筆首,嗓門也越來越大,指著何想當眾斥責。
“何想!你現在出息了,當上了保衛科長,手裡有錢有肉,眼裡就沒一點鄰里情分了是吧!”
“秦淮茹家裡兩個孩子吃不飽穿不暖,天天見不著一點葷腥!你家大魚大肉吃得滿嘴流油,勻一口肉怎麼了?能窮著你還是能餓著你?”
“都是一個院裡住著的鄰居,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人家秦姐拉下臉來求你,你一點情面不留,心腸也太硬、太自私了吧!”
傻柱越說越激動,唾沫橫飛,刻意拔高聲音,就是想讓全院人都聽見,故意把何想架在道德的制高點上打壓。
一旁端著空碗、低著頭的秦淮茹,聽見傻柱幫自己說話,眼眶更紅了,身子微微顫抖,一副受盡了委屈、可憐無助的模樣,愈發讓圍觀鄰居同情。
三大爺站在人群后面,暗自偷樂,心裡巴不得兩人鬧得越大越好,正好藉著這事壓壓何想的勢頭。
院裡幾個老太太也紛紛小聲議論,看向何想的眼神帶著幾分惋惜和非議,覺得年輕人發達了,確實不該這般不近人情。
面對傻柱無端的指責和院裡眾人的指指點點,何想神色平靜,沒有半分慌亂,冷冷的看著撒潑逞能的傻柱。
“傻柱,把你的正義感收一收,話我在和你說最後一遍,剛才她端著大碗上門,要借肉。我實話實說肉己經吃完了,就成了我心腸硬,不講鄰里情分了?另外賈東旭也在軋鋼廠上著班,每個月有工資有定量,家裡的日子能緊到哪去?”說完,何想走到傻柱面前:“再說你,傻柱。賈家日子難,你心疼,你大可以把你自己的工資、你食堂帶回來的飯盒拿出來接濟。那是你樂意,沒人說半個不字。但是你別來拿我說事賣好,知道嗎?”
一番話說完,圍觀的鄰居頓時安靜不少。不少人暗自點頭,細細一想,確實是這個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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