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越來越深，西合院裡各家燈火陸續熄滅，大部分街坊都己經睡熟，院裡只剩下零星幾聲蟲鳴。
賈家屋內，棒梗、小當早就蜷在炕上睡著了。
秦淮茹滿臉愁容的坐在板凳上，家裡糧袋己經見底，接下來幾天的口糧還沒有著落，隨即看向一旁盤腿坐著的賈張氏。
“媽，家裡糧食快吃光了，我手裡也沒多少錢票，您手裡還攢著些錢，能不能先拿出來一點，買些糧食。”
聽到這話，賈張氏立刻把臉一拉，眼皮一翻：“拿出來？那錢是留著過日子應急的，哪能隨便花掉！你當錢是大風颳來的？家裡開銷這麼大，這點積蓄再花光，往後遇上事咱們喝西北風去？”
“媽，就算大人不吃，可孩子們也要吃飯啊。”秦淮茹心裡一陣發酸，聲音壓得很低，滿心委屈：“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孩子捱餓吧。”
賈張氏聞言，立刻張口就罵：“吃飯吃飯，就知道吃飯！我手裡那點錢，得留著養老用！想吃糧食，自己想辦法去！別打我的主意！”
賈東旭坐在炕沿上，垂著腦袋，一言不發。他心裡清楚家裡日子難熬，可面對強勢的老孃，他不敢開口。又心疼委屈的媳婦，夾在兩人中間，只能悶頭沉默，半句話也插不上。
屋子裡陷入一陣壓抑的寂靜。
過了片刻，賈張氏眼珠一轉，開口說道：“實在沒吃的，你去找易中海借點糧食。”
秦淮茹皺起眉頭，面露難色：“媽，這個月咱們己經找一大爺借過一回了，再去借糧，實在是說不過去。”
“有什麼說不過去的！”賈張氏把嗓門抬了幾分，“他工資那麼高，家裡又沒有孩子，東旭是他親徒弟，當初他收東旭，不就是盼著以後我們家給他養老嗎？現在家裡遇上難處，接濟我們那是理所應當！你現在就過去，厚著臉皮也能借來！”
秦淮茹咬著嘴唇，滿心為難。可轉頭看看炕上睡著的兩個孩子，終究狠不下心看著一家人餓肚子，萬般無奈之下，她輕輕嘆了一口氣：“行，我去試試。”
她隨即起身，輕手輕腳推開房門，穿過黑漆漆的中院，走到易中海家門口，抬手輕輕叩了叩門板。
屋內，易中海和一大媽己經躺下歇息，都快要睡熟。
“誰啊？”易中海的聲音從屋裡傳來。
“一大爺，是我，秦淮茹。”
屋裡一陣窸窸窣窣，易中海披上衣服，點亮屋裡的燈，拉開門，看見站在門外面色憔悴的秦淮茹，不由得一愣：“淮茹，都這麼晚了，出什麼事了？”
秦淮茹低著頭，臉上帶著幾分窘迫，聲音壓得很低：“一大爺，實在不好意思半夜打攪您。我家裡糧食快沒了，實在是沒有辦法，只能過來求您，能不能再借我一點糧食應急。”
易中海眉頭緊鎖，這個月賈家己經借過一次，他手裡的口糧也是按糧票定量，並不寬裕，滿臉難色開口：“這……淮茹，你也知道，各家都是定量的，而且你婆婆不是有積蓄嗎？”
秦淮茹聞言眼淚唰的一下，流出來，但自家的事也不好說出口，哭著哽咽道：“一大爺，我婆婆的錢早就花沒了，您就再幫我一次吧。”
看著秦淮茹這副模樣，易中海也知道咋回事了，沉默片刻，嘆了一口氣：“也是難為你了”
隨即轉身回屋，從糧缸裡舀出幾斤玉米麵，裝進布袋子，遞到秦淮茹手上：“就這點了，你先拿回去應急，往後日子，還是得自己精打細算。”
秦淮茹接過沉甸甸的布袋，心裡鬆了一口氣，千恩萬謝之後，才轉身回賈家。
送走秦淮茹，易中海關上房門，屋裡亮著微弱的燈光。
一大媽看著他，輕輕嘆了一口氣：“老易，這麼幫下去什麼時候是個頭？咱們年紀越來越大，東旭終歸不是自己的孩子，有一家人要養活。要不，咱們考慮領養一個孩子吧，從小養的怎麼也比指望別人強。”
易中海聽完，走到桌邊坐下，神色複雜，手指輕輕摩挲桌面。
領養孩子這件事，他不是沒有想過。可領養孩子要費心費力拉扯長大，開銷不小，能不能養熟也是個未知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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