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念頭剛冒出來,秦淮茹又想到婆婆性情潑辣,這件事絕不是自己一句話就能說了算,還要顧及賈東旭的態度,她只能把這個想法悄悄埋在心底,暫且不言語,心裡卻己經暗暗思考。
此刻的賈張氏還不知道,秦淮茹心裡己經動了把她送走的念頭,她走到糧食麵前,伸手扒開布袋,嘴裡還在叨叨:“明天一早就熬粥,我得多盛一碗,這兩天肚子裡一點油水都沒有。”
聽見這話,秦淮茹眉頭又悄悄蹙了一下。
本來糧食就沒多少,賈張氏年紀雖大,但胃口不小,還總想著要吃稠的,兩個孩子反倒常常吃不飽,營養全指望著傻柱的飯盒。
她側頭瞥了一眼沉默不語的賈東旭。
男人依舊垂著腦袋,兩手搭在膝蓋上,對母親這番理所應當的話既不阻攔,也不搭腔,彷彿家裡日子難不難,跟他沒有多大關係。
秦淮茹心裡那股把賈張氏送回鄉下的念頭,更加強烈。
鄉下粗糧野菜好歹能糊弄一口,不用在城裡跟孩子們搶有限的口糧。而且老家還有賈張氏的遠房同族,有鄰里搭把手,總比待在西合院裡天天鬧事,逼著自己到處借糧要強。
可她餘光掃過賈張氏那副蠻橫模樣,又把話咽回肚子。
這事要是貿然說出口,以賈張氏的性子,非得在院裡撒潑打滾,到時候全院都得看賈家笑話,自己還要落一個不孝媳婦的罵名。賈東旭又是個怕老孃的,多半也不會點頭。
秦淮茹打定主意,先不聲張,往後悄悄托熟人捎信,打聽打聽村裡的近況,再找個機會把賈張氏送回去。
賈張氏全然不知兒媳婦心底打著這般主意,還在自顧自盤算往後的日子。
“這點糧食吃完,你還得去找易中海。反正他需要咱們家,不借也得借。”
秦淮茹疲憊地搖搖頭:“媽,不能總去找一大爺,人情早晚要耗光的。”
“耗光?有東旭這層關係在,耗不光!”賈張氏把臉一板。
一旁的賈東旭這才悶聲開口,聲音很低:“行了媽,少說兩句,夜深了,別吵到孩子睡覺。”
也就這麼一句不痛不癢的勸解,再無別的擔當。
秦淮茹不再爭辯,彎腰把玉米麵收好,紮緊布袋放到櫃子裡面。
“都歇息吧,明天還要早起幹活。”
關上燈,屋內陷入一片漆黑。
炕上兩個孩子睡得正香,身旁就是鼾聲漸起的賈張氏。秦淮茹睜著眼睛躺在外側,毫無睡意。
耳邊聽著婆婆粗重的呼吸,她翻來覆去,腦子裡反覆琢磨送婆婆回村這件事。這是眼下能讓家裡稍微喘口氣的唯一辦法,只是時機,還得慢慢等。
日子一天天流轉,轉眼又到了下班的時間。
軋鋼廠大門外,人如潮水一般往外湧,腳踏車叮鈴作響,下班的工人三三兩兩結伴回家。
何想收拾妥當,騎著車來到郵局門口,站在路邊等著林芳。
沒等多久,郵局下班的女職員說說笑笑的走出來。林芳梳著兩條麻花辮,一身工裝,挎著布包,看見等在路邊的何想,眉眼微微一亮,快步朝這邊走過來。
旁邊幾個一同下班的大姐瞧見二人,互相遞了個眼神,湊在一起高聲打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