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螢“嗯”了一聲。
陸行舟走了兩步。
“還有，”他第二次停住，“你要是去了——”
“什麼？”
“沒事。”他擺擺手，“晚安。”
沈螢一個人坐在客廳裡，低頭看見桌上的劇本還翻在第一頁——“服務員乙，臺詞三句”。她合上劇本，拿起手機，翻到林曉的對話方塊。
林曉最後一條訊息是：“你至少見一面導演再決定行不行？！”
沈螢打了三個字，傳送。
“約時間。”
她把手機放下，又拿起來，給小年的班主任發了條訊息：“陳老師，下個月有可能請假兩週，方便的話我跟您當面聊一下。”
發完她靠在沙發背上，盯著天花板。樓上鄰居家的孩子在跑步，咚咚咚的，跟她今天摔在地上的十六個聲音重疊在一起。
她閉上眼睛的時候，嘴角動了一下。
——是笑。
自己都沒想到的那種笑。
書房裡，陸行舟站在電腦前，螢幕上是《帶娃出發吧》製作公司的資料頁。他點了“方敏”的名字，看了三分鐘，關掉頁面。
然後他打了個電話，只說了兩句：“之前說的那個事情，不用了。對，我自己處理。”
掛了電話，他把手機調成靜音，走出書房，看見沈螢己經歪在沙發上睡著了，手裡還攥著那個“服務員乙”的劇本。
陸行舟輕手輕腳走過去，把劇本從她手裡抽出來放到桌上，又拿了一條毯子蓋在她身上。
他蹲下來看了她一會兒。
沈螢的眉頭是皺著的，即使睡著了也皺著。陸行舟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把她眉心那個結按平了。
然後他站起來，關了大燈，只留了一盞落地燈。
黃色的光罩在沈螢身上，像她十六次摔在硬地面上之後，終於有一塊軟的地方。
第二天早上，沈螢醒來發現自己睡在沙發上。
小年蹲在她面前，兩隻手託著下巴，湊得很近。
“媽媽，”他嚴肅地說，“你昨天晚上夢見什麼了？你笑了一下。”
沈螢坐起來，毯子滑到腰上。她愣了一下。
“我笑了？”
“嗯，”小年點頭，“像這樣——”他學著咧了咧嘴，但是他的笑是那種孩子特有的、整張臉都在使勁的笑，跟沈螢那個嘴角微微上翹的笑一點也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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