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年睡著之後，客廳安靜了大概十分鐘。
沈螢坐在沙發上翻手機，把明天錄製要用的證件、材料、聯絡方式重新確認了一遍。陸行舟從廚房出來，手裡端著一杯熱水，在她旁邊坐下。
沙發往下陷了一點，他的肩膀離她大約一個拳頭的距離。
“都確認完了？”他問。
“嗯。”
“證件帶齊了？”
“齊了。”
“充電寶？”
“帶了兩個。”
“小年的水壺？”
“你問第西遍了。”沈螢放下手機側過頭看他，“陸行舟，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囉嗦？”
陸行舟端著水杯靠在沙發背上，看著對面電視牆上自己的倒影：“我平時不囉嗦，是你不記。”
“我怎麼不記？”
“上次去郊區拍戲，你忘了帶充電器，手機沒電打不通電話。我開車兩小時去給你送。”
沈螢想起來了。那次她在郊區一個影視基地拍一個網劇配角，手機沒電了聯絡不上，陸行舟找林曉問了地址開車過去，到了她正在跟導演吵架，完全沒意識到手機沒電。他看到人沒事，把充電器放在她包裡，又開車兩小時回去了。她收工回酒店才發現包裡多了個充電器，上面貼了張便利貼：“下次充好電再吵。”
“那次是意外。”她說。
“上上次拍廣告，你把合同落家裡了，林曉在片場急得跳腳。”
“那次你正好順路。”
“上上上次——”
“行了行了。”沈螢抬手打斷他，“我記得。我都記得。你不用翻舊賬。”
陸行舟沒繼續說。他低頭喝了一口水，杯子氤氳的白氣擋了他的半張臉。沈螢看他垂著眼的樣子，忽然想起一件事——她記得這些“送東西”的瞬間，但她從來沒問過一句：他是怎麼知道她在哪兒、拍什麼戲、需要什麼東西的？
她一個糊了八年的十八線，通告稀稀拉拉，連林曉有時候都記不住她哪天在哪個組。陸行舟一次沒弄錯過。
“行舟。”
“嗯？”
“你明天去送完我們之後，回公司？”
“嗯。”
“你公司——”沈螢斟酌了一下措辭，“你那個投資公司，平時忙不忙？”
陸行舟想了想：“正常。不算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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