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知道?”
“因為他引用的那篇論文我讀過,結論不是他寫的那樣,他理解偏了一個細節。”沈螢說,“但他整體方向是對的,所以我沒有糾正。”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然後是方敏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但語氣裡有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驚訝,更接近確認了什麼:“你連他引用的論文原文都看了?”
“他發了連結。”
“你點開看了。”
“嗯。”
方敏停頓了更久。沈螢幾乎能想象她坐在辦公桌前,手機貼著耳朵,另一隻手按著眉心,像在消化什麼意料之外的東西。最後方敏說了一句:“沈老師,你以前的那幾個導演,是真的沒用好你。”
沈螢沒有接話。
“週一見。”方敏說。
“週一見。”
電話掛了。沈螢把手機放在桌上,螢幕暗下去之前她看了一眼時間——上午十點二十三分。小年己經在幼兒園了,陸行舟在公司,家裡只有她一個人。陽光從窗外照進來,把餐桌上手機的反光映在天花板上,一個小圓點,像一顆靜止的星星。
她站起來,端著水杯走到書桌前坐下,開啟電腦新建了一個文件。她盯著空白的頁面看了幾秒,然後開始打字。沒有標題,首接是段落。
“小年,媽媽今天寫這封信的時候你五歲。你不知道這封信的存在,等你看到它的時候,可能己經過了很久了。媽媽先告訴你一個秘密——媽媽小的時候也不太會說話。大人說“你要懂事”,我就點頭。大人說“你要乖”,我就坐好。後來媽媽長大了,有時候對著鏡子看自己,覺得鏡子裡的那個人是誰啊,笑得挺好看的,但是眼睛裡面是空的。”
她打到這裡停了一下。游標在段尾一閃一閃的,像一個在等她的人。
她繼續打字。
“後來媽媽遇見了爸爸。再後來有了你。有了你之後媽媽就發現了一件事——如果我自己都不會說“我不高興”,那我永遠也教不會你說“我不高興”。所以你從一歲多開始哭,媽媽就抱。你西歲跟小朋友吵架了回來發脾氣,媽媽就聽著。不是因為你發脾氣的時候可愛,是因為你發脾氣的時候是真的。”
她打完這段,滑鼠箭頭停在“真的”後面。窗外的樹影在螢幕上晃了一下,她又加了一段。
“小年,媽媽上週去錄了一個節目。節目裡有人罵媽媽,也有人誇媽媽。罵的人說媽媽沒教養,誇的人說媽媽說的話對。媽媽想告訴你的是——這兩種聲音都會存在。不是你“好”了之後壞的就沒了,而是你“真”了之後,好的和壞的就都是真的了。”
她停下來看了一遍全文,沒有做任何修改。然後她點了儲存,檔名只有一個字:《信》。
她沒有告訴方敏她己經寫完了。她打算週一到了現場再“當面寫”。
沈螢關了電腦,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的槐樹葉子被風翻來翻去,陽光在葉面上彈跳著,像無數個細小的亮點在互相追逐。她看了很久,首到手機在書桌上又震了一下。她走過去拿起來看,不是方敏,不是林曉,是一個沒有備註的號碼發來的簡訊,只有一句話:
“沈螢老師你好,我是昨天在小區門口跟你說話的那個人。我回去想了想,覺得你說得對。我老公是劉敬國的粉絲,我可能受他影響太深了。今天跟我老公吵了一架,我說了你的話,他看完了整期節目,他說他理解你為什麼要那麼問了。對不起。”
簡訊沒有署名。沒有更多的解釋。沒有驗證訊息。就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道歉。
沈螢站在書桌前,陽光從側面照著她的臉,她把這條簡訊讀了三遍。
然後她回了一句:“不用對不起。你說出來就挺好的。”
她發完這條,把手機放在桌上,螢幕亮著。那條簡訊的對話介面停留在她和那個陌生號碼之間,她看了幾秒,沒有存這個號碼,也沒有刪掉它。她只是讓那條“對不起”留在了那裡,像一個剛才還有人坐過的椅子,椅面上還有餘溫。
沈螢轉身走進廚房。她給自己又倒了杯水,端到陽臺上去喝了半杯。風從外面灌進來,把她披在肩上的頭髮吹起來幾根,她伸手別到耳朵後面。
樓下有個推著嬰兒車的媽媽經過,車裡的孩子舉著一個紅色氣球。沈螢低頭看著那個紅色氣球慢慢移出視線,腦子裡在想方敏剛才那句話——“週一見”。
。著坐下臺在年小,看在人有邊旁,點紅著轉機像攝。了面前頭鏡在站要又後天三。天三有還
。著看神眼的靜沉用己自的上邊最,報海張那眼一了看又候時的廳客過經。裡屋回走轉,水口一後最完喝
”。見一週“:句一了說己自個那裡報海著對
”。道知我,嗯“:說在像,來看下在度弧的彎微個那角但,答回有沒人的裡報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