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螢把備忘錄關掉之後，手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螢幕——是方敏。不是林曉轉達的、不是助理聯絡的，是她本人。
“沈螢，說話方便嗎？”
“方便。我在家。”
“第二期錄製時間提前到下週一，你沒問題吧？”
“昨天林曉跟我說了，沒問題。”
“好，那我說正事。”方敏的聲音在電話裡比錄節目的時候低了一些，像是坐在一個安靜的房間裡面沒有外放，“第二期的流程我做了一些調整。原來設定的主題是“親子旅行中的教育瞬間”，我換成“真實的自己是什麼感受”了。昨天發你的那條看到沒？”
“看到了。”
“你有什麼想法？”
沈螢端著水杯靠在椅背上，想了想：“你是因為第一期播出的反饋改的主題，還是本來就打算調整？”
方敏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笑了：“你確實不會拐彎。”
“你問我有什麼想法，我就說了。”
“兩個原因都有。”方敏說，“第一期播出後，你的育兒討論片段資料最好，我分析了一下觀眾留言，發現他們對“你這個人本身”的興趣比對“親子互動”的興趣更大。他們在好奇——你為什麼這麼說話？你為什麼不怕得罪人？你私下也是這樣的嗎？與其讓他們從別的地方找答案，不如我首接把舞臺給你。”
沈螢沒有立刻回應。她把水杯放在桌上，手指在杯壁上輕輕劃了一下。
“那你想要我在第二期說什麼？”她問。
“我什麼都不想要你“說”。”方敏說，“你就跟第一期一樣，該什麼樣什麼樣。攝像機跟著你，你帶我拍什麼我就剪什麼。第一期我能把劉敬國那段放出來，第二期你就算說了更“過分”的話，我一樣敢放。”
沈螢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指尖停在杯壁一個細小的劃痕上。
“方導，”她說，“你在賭我。”
“對，我在賭你。賭你不會在鏡頭前面“演”真實。你這個人，不會演“真實”——你要麼真，要麼假。假的你演不出來，這八年的龍套生涯己經證明了。所以我賭你只有真的那一個選項。”
沈螢靠在椅背上。電話那頭有紙張翻動的聲音，方敏大概在翻什麼流程表。過了一會兒她開口：“還有一件事——第二期我們加了一個環節，叫“家長的信”。每位家長錄節目之前寫一封信給孩子，錄完之後當面念給孩子聽。你寫不寫？”
“寫。”
“你能想到要寫什麼嗎？”
“現在想不到。錄之前會想到。”
方敏又笑了一下：“行。那週一見。還有——”她頓了一下，“那個熱搜，看到了吧。”
“看到了。”
“感覺怎麼樣？”
“還行。”
“還行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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