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螢摸了摸他的頭頂。
節目錄完了下午的部分。工作人員開始在帳篷裡收拾裝置，摺疊椅被一把一把疊起來靠牆碼好。沈螢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坐僵了的腰，小年也跟著站起來，伸手摸了摸她後腰：“媽媽你累了？”
“有一點。”
“那今晚早點睡。”
“嗯。今晚早點睡。”
她牽著小年往外走，經過宋琬和果果的時候，宋琬叫住了她。
“沈老師。”
沈螢停下來回頭。
宋琬站在帳篷門口的光裡，懷裡抱著果果。她看著沈螢，表情跟上午那種“社交微笑”完全不一樣了——那個表情是敞開的，像一扇被風吹開了半扇的窗戶。
“你剛才說的那些，”宋琬說，“……我謝謝你。”
沈螢看著她。兩個女人在暮色將至的光線裡對看了幾秒，誰也沒有多說什麼。果果在宋琬懷裡打了個哈欠，小年扯了扯沈螢的袖子。
“走了。”
“嗯。”
沈螢轉身牽著小年走了出去。帳篷外面的天色正在從淺藍過渡到灰藍，遠處的草地被光染成一層一層深淺不一的綠色。她走了幾步，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熱搜還在。詞條還掛著。但評論區裡的聲音比下午多了一些新東西。有人把沈螢下午說“哭了不能抱”那段話錄了一小截傳到了網上，配文是：“她說的是真的，我專門去查了相關資料，華生的理論早就被推翻了。”
下面跟了幾十條評論，有罵的、有誇的、有吵起來的。沈螢鎖了螢幕，把手機放回口袋。
小年在她旁邊仰頭問：“媽媽，果果妹妹的媽媽是不是不難過了？”
“嗯。不難過了。”
“那就好。”小年拉著她的手往前走，“媽媽你今天說得好多。”
“說多了一點。”
“但你說得對。”小年說，“果果妹妹的媽媽聽了，好像高興了。”
沈螢低頭看著小年。五歲的孩子正踩著自己的影子往前走，每一步都落在影子的正中間，像在跳一個只有他自己看得見的格子。
她沒接話。但她的手攥著小年的手，暖的。
帳篷區的燈陸續亮起來。今天晚上沒有夜場錄製，她和方敏確認過之後，帶著小年回了二樓的房間。房門關上的時候，她坐在床沿上又看了一次手機。
那條關於“哭了不能抱”的片段己經被轉發了上千次。新增的評論裡，罵她的聲音還在，但多了一種以前不常見的內容——
“她說得真的對嗎？我去查了一下，好像真的被她講對了。”
“我是做早教行業的，她說的那些資料全是真實的。”
“我從來沒想過哭了不能抱還有科學依據，謝謝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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