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期錄製的第二天下午，沈螢坐在家裡翻手機。
翻之前她做了個準備——把手機調成了靜音，把充電線插好，把小年正在拼的一盒樂高放在了手邊。拼樂高是她的備用方案，萬一翻到不想看的東西，她可以把手機扣上，開始拼積木。
但今天翻到的第一條讓她停住了。
是一個娛樂博主發的帖子，截了第一期節目裡兩個畫面拼在一起：左邊是沈螢說“哭了不能抱的理論過時了”時嚴肅的表情，右邊是她蹲下來給小年繫鞋帶時手指輕輕繞鞋帶的動作。配文寫著：“沈螢罵人，你們只看到了她罵人的時候嘴有多快。你們有沒有看到她低頭的時候手有多慢？”
這條轉發了三千多次。評論區裡有人在說“這個細節我沒注意到”，有人在說“罵人的時候嘴快，繫鞋帶的時候手慢，這不就是同一個人嗎”，還有人更首接：“我之前罵她沒教養，現在我收回。”
沈螢看著“手有多慢”那西個字，目光在上面停了好幾秒。她低頭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就是很普通的一雙手，指節微微突出，指甲修得短。她那天給小年繫鞋帶的時候腦子裡在想晚上吃什麼。根本不知道有人會把這個動作截圖、放大、寫進帖子裡說“手有多慢”。
她退出來繼續往下翻。熱搜榜上#沈螢沒教養#還在，但位置下降了好幾格，被另一個新詞條擠到了邊緣：#沈螢真香#。
她點了進去。詞條下面內容很雜，有第一期節目的剪輯、有對比影片的轉帖、有路人發的截圖和點評。最上面一條熱評寫著：“第一期播出那天我罵她，第二天我看了對比影片覺得好像誤會了，第三天我回去重看了一遍節目發現她沒有一句是編的。真香，承認了。”
下面跟了兩千多條回覆，有說“我也真香了”的，有說“真香大軍在這集合”的，還有一個人在問“她現在粉絲多少了”。沈螢看了看自己的粉絲數——二十五萬。每小時漲一萬的速度正在放緩，但勢頭還在。
她把手機放下，拿起一塊紅色樂高拼在了底座上。拼了兩塊之後她又拿起了手機。
林曉發了一條新訊息，沒有語音，是文字：“你看到“真香”那個詞條了嗎？”
“看到了。”
“感覺怎麼樣？”
沈螢想了一下，打了西個字：“比罵我的好。”
林曉發了一串笑哭的表情，然後補了一句：“姐，你這個人最大的問題就是不會用形容詞。“比罵我的好”——這六個字你的粉絲要是知道了能氣笑。”
沈螢沒有回覆。她把紅色樂高旁邊又拼了一塊藍色的，然後把手機重新鎖屏放遠了。
傍晚陸行舟下班回來，推開門的時候手裡拎著兩個袋子——一袋是水果，一袋是檔案盒。他把水果拎進廚房，檔案盒放進了書房。沈螢坐在客廳地板上陪小年拼樂高，陸行舟經過她身後的時候腳步停了一下。
“今天沒怎麼看熱搜？”
沈螢頭也沒抬：“看了。”
“看到什麼了？”
“看到了“真香”。”
陸行舟在她旁邊蹲下來，拿起一塊黃色樂高看了看，放回盒子裡沒拼：“這個詞條不是自然上去的。”
沈螢手裡的紅色積木停在了半空。她側過頭看了他一眼：“什麼意思？”
“一個詞條要上熱搜榜，需要持續的討論量和一定的賬號活躍度。“真香”這個詞條昨晚開始出現，今天中午進了榜。我之前查了一下推動它的賬號——大部分是普通使用者，但有幾個活躍度極高的老號參與了轉評。我不確定那幾個老號跟誰有關。”
沈螢看著他：“你查了？”
“我習慣性看了眼。”
“你是“習慣性”看了眼，還是專門去看了？”
陸行舟把手裡的黃色積木放回盒子裡，發出輕輕的一聲“嗒”：“專門去看的。但我沒有操作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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