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期播出後的第三天，沈螢被人掛了。
那天早上她送完小年回來，剛進家門手機就開始震。林曉的電話，接起來的時候對方的聲音是啞的，像是被人掐著嗓子說話：“姐，你看熱搜了嗎？你先別慌，你先坐下。”
沈螢沒坐。她站在玄關，鞋還沒換，開啟擴音切到熱搜頁面。
#沈螢 金主#掛在第三位。後面跟了一個“爆”字。
她點進去。第一條是一個營銷號發的，配了兩張圖。第一張是五年前某高檔小區的門口照片，時間戳顯示是晚上，路燈亮著，一輛車停在門口。第二張是沈螢從那輛車上下來的側影，模糊但能辨認，她穿著件深色外套，手裡拎著一個紙袋。配文寫著：“有網友爆料，沈螢五年前就住在城東某高檔小區，當時她還是個十八線糊咖，請問這房子誰給她買的？據知情人透露，她背後一首有一位‘貴人’支援。結合最近她的資源突然變好，這位‘貴人’是誰，你們猜？”
沈螢盯著那張模糊的側影看了幾秒。那是她。五年前。那輛車是她自己買的二手車，那個小區是她用拍那部網劇的片酬付的首付。她記得那天晚上她從超市回來，拎著一袋日用品，車停在地面車位，她下車的時候風很大，頭髮吹了一臉。
這張照片是誰拍的、什麼時候拍的、為什麼會在五年後出現在這裡，她不知道。但她知道這些細節說出來大概沒人信。
她往下劃。評論區己經炸了。
“果然，哪有突然紅的，都是有人在後面推。”
“我就說一個糊了八年的人怎麼可能突然上綜藝，原來是有金主。”
“這姐之前懟天懟地的人設都是裝的吧，背後有人撐腰當然敢懟。”
“所以她那個‘不會拐彎’的人設也是劇本？噁心。”
“劉敬國那事不會也是金主幫她擺平的吧？”
沈螢把評論區往下拉，手指越劃越快。罵聲鋪天蓋地，比第一期播出時的那波兇猛得多。第一期罵的是“沒教養”，那是對她性格的攻擊，她能扛。但這一波罵的是“你所有東西都是靠別人得來的”，是在拆她的根。
她退出熱搜，開啟通訊錄，找到陸行舟的號碼。拇指懸在上面。
然後她鎖了屏。
她想起那天在廚房裡他說“半夜可能會有人打過來，我不想吵到你”。她想起那輛黑色轎車停在盛和傳媒樓下。她想起合同審查、律師朋友、輿情監控的APP。她想起那張便利貼背面寫著的“方案A”。
她一首知道陸行舟有事瞞著她。但她從來不知道這件事具體是什麼。她沒問，是因為她覺得只要他不說，就說明這件事還沒重要到需要她知道。但現在她站在玄關裡，手機螢幕上掛著#沈螢 金主#，她才意識到——那個“金主”不是別人。那個“貴人”就在她家裡，每天早上給她煮粥、煎蛋、送孩子上學。
她沒撥電話。她把手機放進包裡，換了鞋，重新出了門。
她去了小區門口那家便利店。買了一杯熱豆漿，坐在窗邊的高腳凳上。便利店的小姑娘看見她，笑了一下，沒有多問。沈螢捧著豆漿杯子，杯壁的溫度透過紙杯傳進掌心。她低頭看著杯口冒出的熱氣，腦子裡在轉一件事——那兩張照片是怎麼流出來的。
那輛車是她自己的。那間房子也是她自己的。但別人不知道。別人看到的是一個年輕女人從高檔小區的車上下來，就夠了。
她不知道陸行舟看到這個熱搜沒有。她也不知道他看到了之後會怎麼做。以前他都是背後處理，撤熱搜、壓稿子、清詞條，所有事都做在她看不見的地方。但這次不一樣。這次的火燒到了他身上。
她拿起手機，開啟和陸行舟的對話方塊。最後一條還是前天他發的“買了酸奶，黃蓋的”。她打了一行字：“熱搜你看到了嗎？”
發出去之後她盯著螢幕。過了大概三十秒，對方正在輸入的提示出現了。但出現之後又消失了。又出現，又消失。第三次出現之後，訊息彈出來。只有三個字：
“看到了。”
然後是第二條：“你信嗎？”
沈螢看著那兩個字。他在問“你信嗎”。他問的是她信不信那個“金主”的說法。他問的是她信不信他。
她攥著豆漿杯，手指在杯壁上收緊了一下。然後她打字：“我信你。但我不信這件事就這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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