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季結束第三天。羅洪走到訓練室門口的時候發現門牌換了——“青訓A區”變成了“職業A區”。字是黑的底是白的，比原來那塊大了一圈。
他推門進去，桌面上放著一個新工牌。白底，印著“林數電競·首發01”，沒有“青訓”兩個字。他拿起新工牌翻到背面，背面乾淨，沒有“歡迎加入”那行字了。
羅洪把自己的舊工牌從脖子上摘下來，放在新工牌旁邊。舊的灰色掛繩己經起了毛邊，塑膠封套邊角磨白了。他看了幾秒，把舊的收進抽屜裡，新的掛在脖子上。
墨魚下午發了一條朋友圈，就一張圖片——青訓工牌和職業工牌並排放在桌上。配文是三個字：“換牌子了。”
周遠在下面回了一句：“我的呢？”
墨魚回他：“你還要再打一個賽季。”
休賽期第一週。沒有訓練安排，何教練給所有人放了五天假。周遠回家待了一週，墨魚在基地打路人排位，羅洪在訓練室裡坐了兩天，什麼都沒幹。第一天他把電腦打開了，遊戲介面停在主選單，沒有點匹配，坐了西十分鐘，關了。第二天他把鍵盤上的鍵帽拆下來，一個一個擦乾淨，又裝回去。
第三天他給何教練發了一條訊息：“沒有訓練任務的時候應該做什麼？”
何教練隔了五分鐘回他：“看錄影。看別的隊的錄影。看你不認識的選手怎麼打。”
羅洪當天下午看了三支隊伍的常規賽錄影，每支看了一個半小時。他看到第七局的時候在筆記本上寫了兩個字——“換彈”。一支隊伍的主槍手換彈節奏跟他不一樣，快了零點二秒。他把那支隊伍的比賽調了回放看了三遍。
休賽期第二週的週一。聯盟職業大名單公示。羅洪的ID出現在林數電競的首發名單裡——“LuoH”，一號位。他是在訓練室裡刷到的，手機螢幕亮著，名單上的名字排在第一個。
周遠從隔壁跑過來，手機舉在手裡：“羅哥！名單出了！”
羅洪看了一眼，自己的名字排在第一行。底下是何毅、沈川——兩個之前青訓的替補，現在也進了一隊大名單。周遠和墨魚的名字在二隊名單裡，不在同一行。
羅洪把手機抬起來：“你不在上面？”
周遠站在門口沒進來：“我在二隊。再打一年。”
羅洪看著手機螢幕，又看了一眼周遠，沒有說話。
“你別那個表情。”周遠說，“你首發，我在二隊扛一年正面對槍，明年上來的時候你帶不動我再說。”
大名單公示後的第二天，羅洪收到了第一條來自俱樂部的訊息。聯盟官方發來的“自由交易市場開放通知”。每個註冊選手都會收到一份，羅洪是第一次收到。他看著那行字在螢幕上亮著——“選手有權在轉會視窗期內與任何俱樂部協商合約條款。”
何教練第二天在訓練室裡說了一句話：“轉會窗開了。會有別的俱樂部聯絡你。”
羅洪把手機翻了個面放下：“他們會？”
“會。因為你常規賽MVP投票排第二，季後賽表現好。鼎峰那邊——”
羅洪手指停在桌面上：“鼎峰？”
“鼎峰的人上週跟我接觸過。沒透過你，是問的我。他們想知道你續不續約。”
羅洪把手機拿起來又放下：“你怎麼說的？”
“我說我不知道。你要自己決定。”
那天晚上羅洪刷了三個小時的抖音。他搜了自己的名字——“LuoH轉會”“羅洪去哪兒”“林數青訓首發”。彈幕和評論區什麼說法都有。“他肯定留在林數。”“鼎峰出價高他會走。”“他走了周遠怎麼辦。”他看到最後一條的時候手指在螢幕上方停了一下。
墨魚的訊息在十一點發過來：“別看了。看多了會亂。”
